“本王身为离阳宗亲,忠于朝廷,岂容你以逆谋相加?莫非以为本王不敢治你之罪?”
刹那间,一股滔天威压席卷而来,如山海倾覆,压得她呼吸艰难,四肢微颤。
但她仍强撑着,咬唇道:
“妃暄所言,皆出于实。
王爷此举,正是明证。”
赵寒眸光微闪,怒意倏然退去,声音重归平静:
“既然如此,说个明白。
若说得有理,本王便赦你无礼之过。”
师妃暄暗自吐纳一口长气,终于体会何谓帝王之威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。
她对赵寒更添敬畏,躬身道:
“王爷将北凉世子悬于城头而不诛,引北凉大军南下,其意深远。”
“荒州地处偏远,虽可立足,却难成霸业。
王爷费尽心思,遣剑九黄送信回北凉,此前我尚不解其意。
但今日目睹青铜骑踏破铁浮屠,我才明白——王爷早已胸有成竹,必能压制北凉援军。”
“若只为泄愤,斩即可。
如今这般布局,显是另有所图。”
“北凉王极宠其子,王爷执此要害,或可换得巨大利益。
一旦得逞,大业可期。”
她说完,静静望着赵寒,指尖微凉。
片刻沉默后,赵寒笑了。
他毫不掩饰赞许之意:
“不愧是慈航静斋当代传人,心思玲珑,见识非凡,果然非寻常闺秀可比。”
随即,他轻轻一语抛出:
“若本王告诉你,使者已然启程前往太安城,而本王真正看中的,是幽州……你以为如何?”
师妃暄浑身一震,眼中惊色与敬佩交织,原本心中残存的疑虑瞬间冰释。
她由衷叹道:
“既有皇命在身,只要王爷能稳住北凉兵马,幽州唾手可得。”
“除非——北凉王肯舍弃亲子。”
她轻声补上一句,目光与赵寒相接,二人会心一笑。
徐丰年乃北凉王心头之宝,宁可自损,也不愿其涉险。
赵寒缓缓起身,负手而立,笑而不语。
“果然聪慧,一点就通。”
赵寒心中确实生出几分欣赏。
比起江湖中那些寻常女子,师妃暄格局更广,仅凭只言片语便能推断出如此接近真相的结论,实属难得。
他目光平静地望着她:
“如今你已知晓本王谋划,你说——我是该取你性命,还是将你锁入地牢,日日折磨,以儆效尤?”
师妃暄单膝触地,双手合十,行礼庄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