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我是赵寒,此刻就该自缚双手,背负凉刀,亲赴北凉请罪!或许我北凉还能网开一面,饶你这一次失礼之罪!”
言毕,满场死寂。
众人屏息凝神,心中雪亮:这无法无天的北凉世子,根本就是冲着找茬来的。
自缚请罪?亏他说得出口!
明眼人都看得明白,他不过是恼恨赵寒纳妾,想借题挥,抢占大义名分罢了。
荀彧眼中怒意渐浓,声音冷若冰霜:
“颠倒是非,信口雌黄!”
“圣上赐婚,我家王爷早已备齐聘礼,只等迎娶两位郡主。
可你北凉那边,一人失踪,一人远游求学,屡屡拖延,至今未果。”
“如今反来倒打一耙,污蔑我家王爷?”
“恰巧今日,奉旨前来的李公公也在场。”
他转身望向李公公。
李公公顿时苦了脸,恨不得缩进人群里,却被当众点名,躲无可躲。
荀彧沉声问道:
“敢问公公,若北凉迟迟不肯出嫁,我家王爷是否就得孤老终生,不得婚配?”
李公公战战兢兢,不敢有半句虚言:
“自然不必……陛下对王爷纳妾一事早有肯,特派咱家前来宣旨赏赐。”
这话他不敢乱编。
毕竟先帝早颁明诏,天下皆知,妄言可是要掉脑袋的。
哪怕他不愿得罪北凉,也不敢拿性命开玩笑。
徐丰年面色铁青,恨不得当场将那冒出来的李公公毙于掌下。
一句话便将他先前的气势尽数瓦解。
荀彧眸光如霜,语气冷得仿佛结了冰:
“为我赵氏绵延血脉,乃北凉王应尽之责,责无旁贷。
如今王府百般推托,莫非是盼着皇族子嗣凋零?此心何居?细想之下令人寒心!”
“莫非北凉意图不轨,妄图百年之后取我赵氏江山而代之?”
“其心险恶,天理难容!”
他声如惊雷,一字一句砸在人心头。
局势瞬间翻转,道义全然落在对方一边。
徐丰年额头渗汗,脸色白,心中惊惧不已。
哪怕他再糊涂、再骄纵,也明白若真被扣上这顶帽子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也终于看清——
论唇枪舌剑,十个自己也不是眼前这老臣的对手。
再争辩下去,只会越陷越深。
“全是污蔑!荒谬绝伦!”他强撑底气怒吼,声音却已颤,
“今日之事,我会一五一十禀报圣上!你们逍遥王府休想颠倒黑白!”
他愤恨地瞪了荀彧一眼,又看向始终沉默的赵寒。
自始至终,那人未曾与他说过只言片语,仿佛他根本不配与其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