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在京郊送行时,对方那副倨傲神情至今难忘,此刻再见故人,先是一怔,随即皮笑肉不笑道:
“哎哟,这不是李公公吗?真是稀客啊,劳您从太安城一路颠簸到咱们这穷乡僻壤,可真是折煞小人了。”
李公公听出话里藏针,心头火起,却不敢作。
如今的逍遥王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落魄皇子,就连天子也要忌惮三分。
他面对一个管家,反倒没了昔日的底气。
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李公公干咳两声:“正是咱家。
这位可是李总管?敢问王爷如今在何处?还请现身接旨才是。”
圣命当前,耽误不得。
李痕拍了下脑门,装出一副焦急模样:“哎呀,罪过罪过!王爷今晨一早就赴军营巡查去了,今晚归不归都说不准。
要不这样,我马上派人快马去追,请王爷即刻返府?”
李公公脸色顿时拉了下来。
大婚在即,偏偏这时候跑去军营?谁信这种鬼话!
但他仍强忍怒气:“那就请几位王妃代为接旨吧。”
也算有个交代。
李痕却露出为难神色:“实在抱歉,几位夫人眼下都有身孕在身,跪拜恐伤胎气,怕是不便行此大礼。”
“你——!”
李公公气得手指抖,嗓音陡然拔高,“你们这是藐视天威!莫非逍遥王手握重兵,就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?!”
这话一出,全场骤然一静。
百姓们虽不明详情,但眼神已悄然转变,齐刷刷投来愤懑与敌意——竟敢在荒州的地界上欺压王爷?
一众武林人士也是心头震动,目光灼灼。
吴六鼎与催化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读出震惊。
这逍遥王势力之盛,竟连皇帝身边的红人都敢顶撞?
四面八方的目光汇聚而来,气氛剑拔弩张。
李痕双眼微眯,语气再不掩饰冷意:“李公公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“我家王爷对陛下忠心不二,几位王妃都怀着身孕,他却仍坚持每日亲自巡查军营,为的便是稳守荒州,替圣上把好离阳的北大门!”
“若陛下知晓此事,定会体谅王爷的辛劳,感念这般为国鞠躬尽瘁的臣子!”
“你口口声声质疑我家王爷,借宣旨之名行刁难之实,莫不是想回宫后在皇上面前颠倒黑白、搬弄是非?既如此,今日我便替天子清理你这等祸乱朝纲的奸佞之徒!”
他一声怒喝,声如雷霆。
王府侍卫齐刷刷拔刀出鞘,寒光凛冽,刀锋直指李公公一行人。
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,绝非虚张声势,而是真真切切的性命相逼。
众人无不骇然失色,心跳如鼓。
这逍遥王府,竟敢如此行事?
连天子亲使都敢动刀相向?
谁都知道,李痕不过是个管家,若无王爷默许,哪有胆量当众翻脸?这事背后,分明是赵寒的态度!
李公公被数十双冷厉目光锁定,浑身止不住抖,手指颤抖,嘴唇哆嗦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!!”
话都说不利索,既有恼怒,更有恐惧。
那刀光映着寒眸,分明是要见血的架势。
他心里清楚,再争一句,恐怕就要横尸当场。
就算事后皇上追查,自己也早已魂归地府,还有什么用?
念头一转,顿时服软,缩起脖子,低声下气:
“大人误会了,洒家只是想确保圣旨万无一失交到王爷手中,绝无他意,万望海涵,万望海涵。”
“王爷镇守边陲功勋卓着,此次圣旨正是嘉奖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