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寒心中略感欣慰,并未立即回应。
一线天确实易守难攻,适合伏击,但他更清楚——真正的胜负,从来不在地形,而在人心。
忽然间,他耳畔掠过一丝极轻的传音,来自曹正淳。
听罢,他眸光微闪,唇边浮起一抹淡笑:
“不必迟疑,继续前进。”
李痕怔住:“可是……”
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遵命,王爷!”
虽心存疑虑,可在李痕心中,王爷的意志不容置疑,哪怕赴死也绝不退缩。
转身朝队伍低喝:“都警醒着!若有疏忽,军法处置!”
车内,赵寒慵懒一笑。
这些年,李痕为他挡过多少风雨,早已数不清。
他换了更舒服的姿势,腿随意搭在姜泥膝上,侧过头,带着几分戏谑看向月姬:
“小月儿,该不会是你偷偷让人在前头等着我吧?”
迎上那双似真似假的眼睛,刚平静下来的月姬心头猛地一跳。
为了任务,她自然熟记这条路线。
消息已传给冥侯,可对方迟迟没有动作——九成可能就藏身一线天。
错过此处,再难寻如此绝佳时机。
听他这么问,她勉强压下波动的心绪,故作冷淡地哼了一声:
“知道怕了还不跑?现在回头还来得及!”
她怕自己太过顺从惹人生疑,故意摆出一副不屑模样,想让他放松防备。
赵寒轻笑着摇头:“哟?这是在替我担心?”
月姬别开脸,耳根悄然染上绯色。
“做梦去吧!我恨不得撕了你才痛快!”
他伸手在她腿上轻轻一拍,坐直身子,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:
“别忘了咱们的约定。
为了让我的小侍女心服口服,哪怕前方是绝境,我也非走一趟不可。”
这话平平淡淡,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,听得月姬心头一震,五味杂陈。
“小心栽了跟头。”她低声嘟囔一句,手上却没停下,依旧递过去一颗剥好的葡萄。
心底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,轻轻一叹。
她竟有些矛盾——既盼着冥侯现身,又隐隐害怕那一刻真的到来。
赵寒默默看着她,眼里藏着笑意。
有剑甲死士与曹正淳暗中守护,四大剑侍明处护卫,他早已立于不败之地。
正因如此,才有闲情逸致与她调笑逗趣。
他岂会看不透?
这块送上门的甜肉,火候已到了八分,只差最后那一把火候,便可安心享用。
他甚至开始期待那一刻的到来。
若不敢踏入局中,又怎能摘得最甜美的果实?
……
车轮滚动,继续向前。
李痕一行人全神贯注,虽未再如先前那般商议由谁开路,他却依旧不声不响地走在最前,有意与队伍拉开几步距离。
若是真有埋伏,也好为王爷争取片刻喘息之机。
转眼间,一线天已近在咫尺。
秋风瑟瑟,枯叶随风飘舞,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。
这道峡谷狭长幽深,两侧山壁陡峭,草木茂密,极易藏身,地势险要,一旦遭袭,几乎无路可退,唯有死战到底。
众侍卫神色紧绷,手不离兵刃。
赵寒平日待下属宽厚仁义,因此众人皆愿以命相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