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你还真能想,孩子的事儿都规划上了。
他说那必须规划,我都想好了,生个闺女,名字我都起好了,叫李念。
念是思念的念,代表我永远惦记着秦柔。
我说你闺女还没影儿呢你就把名字起了,万一是个儿子呢?
他说儿子也行,叫李记。
记住的记,记住秦柔的好。
我说你两口子起名字能不能有点创意?
他说这叫深情,你懂啥。
那天晚上我连夜飞回了北京,在飞机上闭着眼回味着婚礼上的那些细节。
李二狗的笑,秦柔的泪,他们交换戒指时微微颤抖的手。
我想着我最好的兄弟终于找到了他的归宿,那种感觉让我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东西落了地,安稳、踏实、带着暖意。
后来的两三年,我通过电话和偶尔的视频见证了他们的幸福。
李二狗的汽修厂生意越来越好,从一开始的两人小店扩成了六个人的修理厂,他在电话里跟我吹牛说他现在也是老板了。
秦柔研究生毕业后进了魔都一家顶尖医院的血液科做研究,因为她表的几篇高质量论文和她扎实的临床功底,她在学术圈的名气越来越大。
然后李念出生了,是个女儿,跟李二狗规划的一模一样。
他在电话里激动得语无伦次,说孙一空我有闺女了,我当爹了,我跟你说我闺女长得可好看了,眼睛像秦柔,鼻子像我。
我说鼻子像你?
那完了。
他说你滚蛋,我闺女像我可好看了,那是英气。
我看过他来的照片,李念白白嫩嫩的,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,确实像秦柔更多一些。
李二狗抱着她的时候,那个曾经揍翻过半个学校的胖子,动作温柔得像在捧着一朵随时会化的雪花。
他给李念唱那他自己编的摇篮曲,念儿念儿快睡觉,爸爸给你讲故事,故事里有一只小狗,它最爱吃大骨头。
我在视频那头听得直乐,说你这编的什么玩意儿。
他说你懂啥,这是父爱。
那种幸福持续了六年。
李念五岁那年,查出了白血病。
这个消息是秦柔打电话告诉我的。
她的声音在电话里平静得可怕,像结了冰的湖面,底下藏着不知道多深的暗流。
她说空哥,念儿病了,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,已经在化疗了。
我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,滚烫的液体溅了我一脚,但我感觉不到疼。
我说需要我做什么?
她说不需要,暂时还不需要,我和二狗能扛得住,就是跟你说一声。
我说你别逞强,需要钱需要人都跟我说。
她说好,然后挂了电话。
接下来那段时间,我每隔几天就给秦柔打个电话问问情况。
她从不说困难,只说“还行”、“在好转”、“医生很负责”。
但我能从她声音里越来越多的疲惫听出那些话背后的真相。
有一次我半夜给实验室送材料路过值班室,听见收音机里在播一条新闻,说某院士的女儿患白血病,院士夫妇倾尽家财救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