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子抬头看我,愣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
我没来得及说话,又是一群白尸冲过来。
战斗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。
等最后一个白尸倒下,我们的人已经少了一半。
剩下的人靠在墙根喘气,浑身是血,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白尸的。
连长清点人数,脸色铁青。
“九十七个,”他说,“还剩九十七个。”
没人说话。
九十七个。
出的时候是两百个。
一天不到,死了一百零三个。
“走,”连长咬牙,“继续走,前面就是会合点了。”
我们互相搀扶着,继续往前走。
越走,枪声越近。
越走,尸体越多。
最后一条街,我们几乎是踩着尸体过去的。
等冲到会合点的时候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是一所中学的操场。
操场上,密密麻麻全是人。
有穿军装的,有穿警服的,有穿便装的。
有老人,有孩子,有女人。
他们挤在一起,有的在哭,有的在呆,有的在包扎伤口。
操场四周,用沙袋、铁丝网、报废的汽车筑起了一道简易的防御工事。
工事外面,是堆成山的白尸尸体。
工事里面,是活着的人。
“到了,”有人声音抖,“我们到了……”
连长大步走进去,找人接头。
我们跟在后面,一步一步走进那个操场。
走进那个,我们以为能活下去的地方。
那天晚上,我们才知道什么叫地狱。
这个临时避难所里,有两万多人。
两万多活人。
白尸对活人的气味有多敏感,我们已经见识过了。
它们像疯了一样,一波接一波地往这儿冲。
白天冲,晚上冲。
从不休息,从不停止。
防御的人分三班倒,二十四小时轮换。
枪管打红了,换枪;子弹打完了,用刀;刀砍卷刃了,用拳头、用脚、用牙。
所有人都知道,一旦停下来,就会死。
都会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