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队长……我做到了……这一次……我没有牵连大家……”
“红狼!坚持住!我们马上——”
“不。”他的声音突然平静了,平静得像那个刚加入四方洲小组的年轻人,眼睛里闪着不服输的光,“让我以狼的形态,做最后一次嚎叫吧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嗥。
不是痛苦的嘶吼,不是垂死的哀鸣。
是号角。
是战歌。
是宣言。
然后,信号断了。
我手里握着那把砍刀,刀柄上“林”字的刻痕已经被我的汗水浸得模糊。
我不知道我站了多久。
然后我开始劈砍那些从巨树根部涌出的蜈蚣。
每一刀劈下,它们就咬我十口。
它们锋利的足刃,就还我百刀。
剧痛传来,像火焰顺着血管蔓延,像刀刃在骨髓里搅动。
我想吼叫,想跪倒,想放弃。
但我知道不能喊出来。
因为我的队友们就在身后。
如果他们听到我的惨叫,他们会冲过来救我,然后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。
我咬着牙,一刀一刀地劈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分钟,也许是一个世纪。
我感觉不到疼痛了。
不是因为麻木,是因为神经已经被切断。
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腿,感觉不到自己的手,感觉不到自己还有身体。
我只是一个意识,漂浮在这片无尽的苍白里,还在做着劈砍的动作。
砍刀从指间滑落。
没有声音。
我应该是被蚕食殆尽了。
然后,灵魂开始上升。
我看到自己的躯壳倒在巨坑之下,残缺不全,血迹斑斑。
我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有点笑意——那是我从李二狗那里学来的,在最后时刻留给世界的礼物。
我看到了他。
杨斯城。
他还保持着狼的形态,浑身浴血,站在欧米伽军团的尸堆之上。
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,但耳朵依然朝着我的方向,仿佛在倾听什么。
“队长。”他开口,声音穿过虚无,传到我耳边,“该走了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离开这个纪元。”他转过身,那残缺不全的脸上,依然有一个属于二十三岁年轻人的笑容,“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。”
我向他走去。
然后我看到了她。
周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