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不知道,我们之中是否有人已经站在了阴影的那一侧。
这是我的故事,这是我记得的一切。
但记忆是狡猾的东西,它会隐藏关键细节,美化丑陋真相。
直到很久以后,我才明白有些线索早已摆在我面前,只是我选择不去看。
比如张雪冬为什么对体育场如此执着。
比如杨斯城在那个购物中心到底看见了什么。
比如为什么我们的任务总是“完美”,却总在最后关头出现意外。
蜂群依赖蜂后,而我已经开始怀疑,我的蜂群里是否有一个不属于我们的女王。
但那是下一个故事了。
那段时间,大概是末世开始后第一年吧,是我孙智记忆里最接近“快乐”的时光。
不是歌舞升平的那种快乐——末日里哪有什么真正的欢愉。
而是一种奇特的、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充实感。
每天早上六点,晨光艰难地穿透城市废墟上空永远不散的阴霾,我们在四方洲基地的操场上集合。
张雪冬会一丝不苟地检查每个人的装备,从战术背心的卡扣到靴子的鞋带,一个细节都不放过。
“今天的目标是清空第七区的三栋居民楼,可能有二十到三十个感染者,但重点是搜救幸存者。”我的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情报显示那里有婴儿啼哭声传出来,至少三天了。”
杨斯城——红狼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那时他加入我们刚满三个月,已经从莽撞的新兵变成了可靠的战士。
他右脸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,是上周行动中被碎裂的玻璃划伤的,现在结着深红色的痂。
“有孩子?”他问。
“可能。”我说,“所以这次行动要格外小心,优先确保幸存者安全。”
李薇往弹匣里压子弹,金属碰撞声清脆而有节奏。
“冬兵,你之前去过第七区吗?”
张雪冬抬起头,他正在地图上标记着什么。
“三周前侦察过外围。建筑结构不稳定,很多楼梯已经坍塌。最好从外墙进入。”
“用绳索?”陈默问。
“用绳索。”张雪冬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,“这里,这里,和这里,是相对坚固的承重点。王远,你负责找最佳狙击位置。”
王远眯眼看向远方的废墟,“明白。”
这就是我们的日常。没有白面具,没有变异人,没有越人类的许诺。
只有感染者,任务,幸存者,还有我们六个人之间那种近乎亲情的关系。
晚上回到基地,我们会围坐在简陋的食堂里,分享一天中那些微不足道但珍贵的现——一本没被烧毁的书,一罐过期的但还能吃的罐头,一张泛黄的家庭照片。
李薇有次找到了一个八音盒,上紧条后还能断断续续地播放《致爱丽丝》。
我们就在那走调的旋律中沉默地吃着配给食物,每个人眼睛里都有东西在闪烁。
“我女儿以前也喜欢这个曲子。”张雪冬突然说,声音很轻。
我们都愣住了。
那是张雪冬第一次主动提及家人。
在此之前,我们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。
“她。。。现在在哪?”陈默小心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