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都在努力地活着,有尊严地,靠着自己地活着。
而我呢?
难道要一直做个需要被保护的“废物”吗?
不。
我不想。
我咬着牙,从地上爬起来,捡起那把沉重的消防斧,继续练习。
渐渐地,我挥斧的动作不再那么绵软无力,脚步也稳了一些。
虽然依旧会被孙一空骂得狗血淋头,但至少,我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。
第一次跟着小队外出执行简单的清扫任务时,我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。
我们负责清理据点外围一栋废弃居民楼里零散游荡的“白尸”。
它们动作迟缓,感官迟钝,在以前,我靠着“狱主”的气息,它们根本不会靠近我。
但现在,我需要正面面对它们。
当一只穿着破烂睡衣、半边脸都腐烂了的白尸,嗬嗬叫着朝我扑来时,那股熟悉的腐臭味几乎让我窒息。
恐惧瞬间攫住了我,手脚冰凉,差点转身就跑。
“李伟!砍它!”
旁边一个同样新加入不久的队员吼道。
孙一空冰冷的眼神也扫了过来。
我猛地一咬牙,想起了孙一空教的,稳住下盘,双手握紧消防斧,看准那白尸伸来的手臂和脖颈连接处的空档,用尽全身力气,斜劈了下去!
噗嗤!
斧刃砍入了腐烂的皮肉和脆弱的骨骼,出令人牙酸的声音。墨黑腥臭的血溅了我一身。
那白尸的动作猛地一滞,浑浊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,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我站在原地,握着还在滴血的消防斧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手臂因为用力过猛而在微微颤抖。
没有欢呼,没有激动。
只有一种…劫后余生的虚脱,以及,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名为“我能行”的火苗,在心底悄然点燃。
我…靠自己,杀死了一只丧尸。
从那天起,我正式成为了队伍里战斗序列的一员,虽然依旧是最底层的新手。我开始跟着小队轮流外出搜寻物资,清理威胁。
面对的也不再只是白尸,偶尔会遇到动作更快、力量更大的“紫尸”。
每一次战斗,都游走在生死边缘。
受伤流血,成了家常便饭。但我却惊奇地现,我似乎并没有那么害怕了。
胸口那片因为失去“狱主”而留下的空洞,仿佛正在被别的东西一点点填满——是汗水,是鲜血,是并肩作战时短暂的依靠,是完成任务后分到的那份虽然微薄却踏实的物资,是回到据点后,那碗热腾腾的糊状食物,还有…周围人逐渐不再那么陌生的目光。
我甚至开始学着修理武器,跟着提午朝辨认一些有用的电子零件,偶尔还能和赵七棋下盘棋——他用小石子当棋子,在地上画出格子。我棋艺很臭,总是输,但他从不嫌弃。
有一天,我们小队遭遇了一小股尸群,里面混杂着几只棘手的紫尸。
战斗很激烈,我为了保护一个被扑倒的队员,用消防斧硬生生架住了一只紫尸的利爪,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剧痛钻心。
是李二狗及时赶到,一道紫电将其轰杀成渣。
回到据点,老妇人帮我清洗包扎伤口,疼得我龇牙咧嘴。
孙一空过来看了一眼,丢下一句:“还行,没怂。”
就这三个字,让我差点没出息地哭出来。
晚上,我坐在据点角落,看着跳跃的篝火,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阵阵抽痛,心里却异常的平静。
没有了那冰凉的搏动,没有了那疯狂的“回家”执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