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一直保护我、也禁锢我的冰冷能量,像决堤的洪水,不受控制地从我每一个毛孔中被强行抽离,朝着白面具的手心奔涌而去!
剧痛?
不,不仅仅是剧痛。是一种存在被否定、被强行从生命链接上撕开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崩裂感。
我看到了孙告惊愕扭曲的脸,看到了赵七棋试图冲过来却被无形屏障阻挡的焦急,看到了孙锦鲤瘫倒在地、绝望闭上的双眼。
然后,一切都远了。
力量被抽空,伴随而来的是一种极致的虚弱,以及…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?
那一直萦绕在脑海深处的、催促着“回家”的疯狂欲望,消失了。
那冰冷的、时刻提醒我与非人物品共生的触感,消失了。
我自由了?
可我为什么感觉…这么冷,这么空?
仿佛我生命中最后一点特殊的、哪怕是被迫的、扭曲的“意义”,也被彻底剥夺了。
我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、卑微的、在末世里随时可能死掉的李伟。
白面具似乎低头“看”了我一眼,那面具下的视线,冰冷,漠然,像是在看一件完成了使命、即将被丢弃的工具。
他她手中凝聚着一团剧烈翻滚、散出令人心悸能量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光球——那便是被强行剥离、补完的“狱主”核心。
他她没有任何留恋,转身,如同出现时一样诡异地融入了阴影,消失了。
留下一个烂摊子,和一个被掏空的我。
仪式现场因为核心被强行补完和剥离,陷入了更彻底的混乱。
失去了白面具的压制,那团被补完的“狱主”核心虽然没有立刻爆,却散出一股更恐怖、更饥饿的意志波动,整个b4区都在哀嚎,金属扭曲,管道爆裂。
然后…他们来了。
李二狗,孙一空,提午朝…还有那个浑身笼罩在灰袍里、看不清面目的杨斯城。
像一群闯入地狱的煞神。
我瘫在角落里,视野模糊地看着他们。
看着李二狗那覆盖暗红鳞片的身影,如同真正的魔神降世,与那个吸收了核心、开始扭曲膨胀、试图凝聚成型的“狱主”怪物厮杀。
紫电纵横,气魄轰鸣,每一次碰撞都让地动山摇。
看着孙一空如同鬼魅般的刀光,清理着被“狱主”气息吸引来的、或是仪式催生出的变异丧尸。
看着提午朝操作着平板,干扰着基地残余的防御系统,为李二狗创造机会。
那是一场我无法理解的、越了我认知层次的战斗。
狂暴,惨烈,却又带着一种…令人心折的力量感。
与我那种依靠外物、苟且偷生的“保护”,截然不同。
最终,在一道撕裂一切视野的紫金色光芒和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、充满不甘与暴戾的嘶吼之后,那刚刚凝聚成型、散出毁灭气息的“狱主”,被李二狗硬生生地斩灭!
庞大的能量溃散,化作席卷一切的冲击波,将整个仪式现场彻底摧毁。
当一切都平息下来,只剩下残垣断壁和弥漫的焦糊味、血腥味时,李二狗走到了我和被孙一空救出的赵七棋、孙锦鲤面前。
他身上的鳞片缓缓消退,露出下面那张年轻却布满疲惫与坚毅的脸。
那双幽紫的瞳孔扫过我们,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…或许是同类的气息?
“能走吗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