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陈如华的音域在开始向上移动,气息支撑明显加强。“从此山不再高路不再漫长”这句开始,声音里出现了“信念感”,每一个字都更扎实。对比主歌前半部分的“收”,这里开始“放”,但控制在七成力度。值得注意的是“长”字,拖了一个四拍的长音,并在末尾做了极轻微的上扬,像抬手推开了第一扇门。
随着前面一层层的铺垫,陈如华摘下话筒架上的话筒,向前走了两步。舞台的升降台缓缓升起,背后的Led屏上,雪山、经幡、蜿蜒的天路次第展开。
全曲的第一个高潮节点来临。鼓组以吊镲的强击进入,紧接着是密集的军鼓滚奏,节奏声部瞬间充盈。弦乐群转为齐奏,旋律线被拉宽,铜管组的圆号、小号在低音区加入,提供浑厚的支撑。和声伴唱以“啊——”的哼鸣进入,声场从“近景”骤然拉至“全景”。编曲在这一段完成了从“地面”到“天空”的跃升。要是大家仔细听,能现这苏晚鱼的声音,她的声音辨识度还是很高的,哪怕是吟唱。
只不过,苏晚鱼没有出现在舞台上,而是在幕后,因为她已经化好妆,做好造型了,不适合现在出面。
而陈如华的声音完全打开。“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”起音直接推到最强音区,声带全幅振动,共鸣从胸腔一路贯通到头腔。高音区的处理极具特点:不在最高点做延长停留,而是“冲上去—稳住—收回来”,形成一座拱桥般的弧线。都做了干净的断句,不拖泥带水,赋予歌词一种“宣言”般的肯定感。眼神和身体姿态同步打开,演唱进入了“忘我”状态。
【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,
把人间的温暖送到边疆。
从此山不再高路不再漫长,
各族儿女欢聚一堂。】
这一次,陈如华的声音彻底放开了。高音像鹰的翅膀,切开云层,直抵穹顶。他闭上眼睛,眉心微微蹙着,不是痛苦,是一种近乎疼痛的投入。喉结随着音高轻轻颤动,右手按在胸口,仿佛要把心掏出来给谁看。
唱到“把人间的温暖送到边疆”时,陈如华的声音忽然软下来,温柔无比,像雪水化成的溪流,从砾石上淌过。目光扫过那几个站立的身影,嘴角动了一下,不算笑,只是嘴唇抿了抿,露出一点白的牙。
大屏幕上的高原雪山的壮丽镜头慢慢改变了,在雪山之巅慢慢显出两个大字,虽然是汉字,但却有着藏文的风格和锋利。
天路!
下面还有藏文的字样。还有八个小字:“天路之下,山河为碑。”
那些文字消散,画面变成了一张张黑白照片慢慢的切换。
镜头从云层之上俯冲而下,露出连绵的雪山尖顶,如银色的浪。阳光穿过稀薄的空气,在峰脊上勾勒出金边。世界在此处,寂静、高远、不可征服。
下面有文字注释:“这里,是世界的屋脊,是离天最近的地方,也是人类筑路史上,最严峻的考场。”
黑白照片切换:在那云彩之上,悬崖之边,一群人身系绳索,悬在半空,抡锤打钢钎,脚下是万丈深渊。
画面再次地切换:风雪弥漫的工地上,年轻的战士摘下棉帽,帽檐上结着冰凌,额头上却渗着汗珠。
又是一张黑白照片,照片黄得厉害,有一个角破损得厉害:女测量员蹲在冰冷的河水中架设仪器,裤腿湿透,眼神专注如瞄准。
三张照片后,又浮现出几行文字:“没有路,就用双脚踩出一条路。没有机械,就用双手凿开一座山。他们从五湖四海而来,有战士、有技术员、有民工。这里有父亲,有女儿,有刚满十八岁的新兵,也有放下襁褓的母亲。”
照片继续变换着,这一组照片是特写,一组人物脸庞。
一张张黑白面孔缓慢浮现:被紫外线灼伤的脸、满是裂口的手、露着憨厚笑容的黝黑面庞。有人嘴里叼着烟卷,有人用搪瓷缸喝水,背后是简易的帐篷。
那种憔悴,那种无畏,那种决绝,那种纯粹,让人心动,让人心痛。
旁边也有着文字:“他们把青春钉进每一根钢钎,把汗水洒进每一声号子。没有姓名的石堆,就是他们的路标。没有人知道,他们中的多少人,再也没有走出这片雪山。”
又是一组照片,这次是当年和如今的实地对比,彩色与黑白交融。
左侧黑白影像:工人们合力抬起铁轨,脊背弯成弓。
右侧彩色影像:一列火车如绿色长龙,穿行在花海与雪山之间,汽笛声响彻山谷。
字幕出现:“后来,铁轨铺过来了,火车开进来了。后来,这里有了学校、有了信号、有了孩子们的笑声。而当初那些开山的人,有的已经化作了路基下最坚实的石头。”
后来!照片又变成了一男一女的合照。
两个人都很年轻,都穿着土黄色的衣服,衣服上还满是补丁,从领子到袖子,再到衣角,都是补丁。
两个人头都是乱糟糟的,男人的脸上都是蜕皮,嘴唇干涸。女子消瘦得厉害,黑白照片里都能看出她脸上的黝黑,可脖子上还能看出一些白,可见这女子,原本是很白的,可高原的烈日带走了美丽的芳华。
照片被保存得很好,可却也能感受到岁月的悠远。
旁边也有字:“张桥梁李翛然结婚照。”
全场人都在这一刻泪目了,抽泣和眼泪,随着陈如华的歌声,和那旋律,无法遏制。
“要命啊!这歌顶不住了。真的哭死。”
“那个年代的人好像不知道什么叫不可能。悬崖上打钢钎,冰河里架仪器,硬是用血肉之躯在世界屋脊上凿出一条路来。”
“最打动我的是那些女测量员,蹲在刺骨的冰水里架设备,眼神稳得像钉钉子。她们撑起的不是半边天,是整个工程的第一道基准线。那张照片一出,我的眼泪真的止不住。”
“没有机械就用人拉,没有路就用脚踩。川藏路不是什么奇迹,是一群人把‘坚持’两个字刻进了每一寸路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