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以后,黎苒苒对着电视道:“第八个出场的那位选手快结束了,下一个就是如花哥了。我们的朱大常是三百九十分,后面出场的选手,最高的分数也只有三百六十九分,那可以说,我们晚舟音乐,已经拿下了这次龙国青年歌手大赛的冠军了。
只不过冠军是晚舟姐还是如花哥还不知道。”
周籽言笑道:“其实小猪这孩子,也有机会拿冠军的,只要晚舟和如华都失误,他就是冠军了。”
黎苒苒咧了咧嘴,道:“籽言姐,你说的情况有可能生吗?晚鱼姐和如花哥都是那种大赛型选手,越到重要的时候,越会挥稳定。他们中有一个人失误,都是微乎其微的事情,两个人同时失误,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。”
周籽言点点头,笑道:“可惜了,我们晚舟音乐的人,大半都在现场了,不然我们聚在一起看他们包揽前三名,怎么也要整个火锅烧烤什么的。那才有氛围。”
黎苒苒抱着抱枕,埋怨道:“籽言姐,你说的我都要流口水了。是啊!他们每个星期跑出去吃香的喝辣的,有些羡慕了。不过,我要求不高,我只要吃一碗瘦肉丸和糯米粉就满足了,算了,大晚上,糯米饭就不吃了,吃了睡不着。”
周籽言眼睛一亮。“要么我们点个外卖,我都被你说馋了。”
黎苒苒道:“现在点外卖还来得及吗?我看今天的比赛节奏很快啊,会不会外卖送到了,比赛都结束了。”
周籽言道:“这是节目组把其他选手的嘉宾点评时间都压缩了,晚鱼和如华的比赛时长一定不会短的,你没看到小猪的比赛前后比了半个多小时。”
“那我赶紧点了哦!籽言姐吃点什么?”
“帮我点个钵钵鸡吧!一元一串的钵钵鸡。看到晚鱼她们在川省吃火锅,我也很想吃点辣的。”
“籽言姐!泉亭哪来的一元一串的钵钵鸡,都是五元一串起步,一个小杯子装几串就四五十块了。”
“泉亭的餐饮是真不便宜,算了,上个月了不少工资,我也是有钱人了。我们买个两百块钱,我请客。”
“籽言姐霸气!我点了!我要加个瘦肉丸!我心心念念的瘦肉丸,我给你也点一份。”
“点!使劲点,姐有钱!”
“咦!终于点评完了,陈如华要上场了,这憨货要是给我们丢脸,回来我让他跪榴莲。”
黎苒苒眉头忍不住挑了挑。跪榴莲?这是什么虎狼之词?
央妈大楼一号演播厅。
随着第八位选手的下场,所有人的期待值,又再次提高了起来,不!应该说是澎湃了起来。
郑重的嘴角,随着时间的推移,和收视率的指数线一样,箭头朝上。
主持人上场,宋秋明:“各位观众,各位嘉宾,各位评委。接下来这位选手,应该是大家期待已久的。他在上一轮比赛获得了三百九十九分的级高分。
从龙国青年歌手大赛第一轮比赛开始,为我们已经奉献了五场神级,而在今天这最为重要的舞台上,我相信他依旧不会让我们失望。”
陈澜:“下面有请我们本届比赛表现最为稳定,给我们贡献了无限精彩的陈如华。”
灯光暗下去,又亮起来的时候,陈如华站在台上。
只是侧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。没有追光灯特意打过去,只是舞台的余光把他笼着。陈如华穿一件深赭色的藏袍,右袖掖在腰间,露出一截古铜色的小臂。袖口和襟边绣着细密的氆氇纹样,在灯光里偶尔一闪。
陈如华很年轻,二十五六岁而已。可经过上官菲的化妆,他的脸仿佛被高原的阳光磨出一种深沉的铜色,眼睛极亮,像两颗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。
他站到了舞台中央,这时候才有一束追光打下来,落在他的身上,镀上一层金光。他微微低着头,像在等待什么。
前奏响起,管弦乐从远处涌来,带着高原上的风声。
前奏起来的时候,他微微阖了一下眼。
不是紧张,是某种更深的准备。像登山的人在迈步之前,先望一眼山的方向。
高原的召唤。
以藏式竖笛,鹰笛的音色开篇,音色清冽、悠远,带着山风的质感。弦乐老师以极弱的长音铺垫,像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雪线。没有打击乐,营造出空旷、肃穆的仪式感。
陈如华的歌声尚未进入。这三十三秒是空间的搭建,让听众先“抵达”青藏高原。
陈如华抬起头,眼睛里映着台下星海般的荧光棒。第一句没有急着唱,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把整个体育馆的空气都吸进肺里。
【清晨我站在青青的牧场,
看到神鹰披着那霞光。】
声音出来的瞬间,不是想象中的嘹亮,而是一种克制的温柔。他微微侧头,像在倾听自己的声音是否足够虔诚。左手轻轻握拳,又松开,指节在追光下泛着白。
【像一片祥云飞过蓝天,
为藏家儿女带来吉祥。】
钢琴以简洁的柱式和弦进入,弦乐保持长音铺底,竖琴偶尔拨奏,像溪水溅在石头上。节奏舒缓,约每分钟六十六拍,符合一种“行走”的律动。仿佛一个朝圣者,一路磕长头的虔诚。又仿佛一个低音声部非常克制,留给声音足够的留白。
陈如华的声音从弱起拍进入,起音在中低音区,气息深沉,声线偏“暖”,带着叙述的口吻。咬字清晰但不过分用力,“青青的”三个字微微连缀,像目光在草坡上的缓慢移动。
这是叙述的开始,把人带入到一片神圣苍茫的高原。
每一句的尾音都做了渐弱处理,如“牧场”“旁”,仿佛话语被风带走了后半截。这个段落,陈如华在“藏”力量,为后面的爆积蓄势能。
汉语从他嘴里出来,带着藏语特有的尾音,每个字都像被风揉过,边缘毛茸茸的。他不像在唱歌,更像在喊山。对面是雪山,脚下是草甸,声音要翻过垭口,传到另一个山谷里去。
【黄昏我站在高高的山岗,
盼望铁路修到我家乡。
一条条巨龙翻山越岭,
为雪域高原送来安康。】
弦乐群开始有了动态,从长音变为带有行进感的附点节奏。大提琴声部在中低音区增加了一条流动的旋律线,像山脚下蜿蜒的河流。鼓组尚未进入,但定音鼓的滚奏开始在乐句衔接处隐约出现,像远处传来的雷声。和声层加厚,但依然保持在“托举”而非“覆盖”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