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就是随沈野离开的日子。
凤冠霞帔准时完工,沈野披星戴月就将它们带来,要让陆宁穿上。
箱子里的衣裳显而易见的华贵。
三百两银子,便是在京城里买一栋宅子也绰绰有余。
如今却只拿来赶制一套嫁衣。
陆宁的心跳猛然响亮,肚子里好似酸溜溜的,眼眶又不禁有些湿润。
年少时他曾无数次地看着同龄的哥儿被如意郎君从娘家迎走,身后带着父母贴的嫁妆,身边萦着亲族送上的祝福。
哪怕他们没有嫁衣,只是穿着一件新的衣裳出嫁,他都羡慕极了。
没有一个哥儿会不想要一个隆重的婚礼。
那是明媒正娶,是亲朋祝福,是一个汉子费尽心思,万般狼狈才能把新夫郎迎进家门的仪式。
曾经的陆宁什么都没有。
六七岁的年纪,穿着一身破衣裳,他就来了沈生家里。
如今的他,也终于有了一身极其奢华的嫁衣,有了一个愿意将他迎去遥远西北的如意郎君。
他们还会在那里,有一个极其盛大的婚礼。
即便沈野没有提过,陆宁也深信不疑。
他的汉子,永远不会让他失望。
陆宁垂下眼,柔软又喜爱地看着箱子里那套漂亮的红衣裳。
从前的他,若是看到这样一身衣服,便是看一眼,都怕把衣服看坏。
如今,他却不那么怕了,他的汉子有很多的钱,也愿意给他花这些钱,愿意用一切昂贵美好的东西来妆点他。
陆宁甚至在想:可惜不能化妆。
有了宝宝,便化不了妆了。
不然他还可以再漂亮一些。
但什么也不画,也无损陆宁多少貌美,他并不担心自己会丢了沈野的颜面。
他开始脱衣。
将孝服脱下。
腰带解开,洁白的衣裳一件件落到地上,像是一层又一层臃肿苍白的旧皮,被蜕了下来,盘曲在他的脚底。
他抬起双手,将最后一件孝巾解下,不着寸缕,柔软而大方地将他漂亮的身躯,在明亮的屋子里,袒露到未婚夫君的眼底。
不过十天过去,平坦的肚皮已有了微微的鼓起,在安稳中显露出孕态,将他修长流畅的身形线条,撑出柔软的弧度。
陆宁垂眸,很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小腹,整个人都好似在发光。
沈野看得痴迷,从箱子里取出一件淡粉色的里衣,轻柔地展开,包裹住陆宁的身体。
为亡夫而穿的孝衣彻底褪去,绚丽的嫁衣由新人一件又一件地套上。
凤冠扣在发顶,霞帔挂上肩头,鸳鸯衔珠的腰带松松系上。
寡夫郎已彻底成了新婚夫郎的模样,羞怯又姣好地扑闪着眼睫,抬眸看着他的情郎。
沈野也低头看他,轻轻吻了吻他,陆宁便攀着汉子的肩头,也很轻地吻了回去。
唇齿交缠,水声绵绵,舌尖熟稔而缠绵地推攘。
一吻结束,沈野怜爱地轻抚陆宁的鬓边碎发,在细细喘气的哥儿耳边,说了很多的承诺,很多的好话。
陆宁每一句话都应了,那对漂亮的眼睛望着沈野的时候,满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情。
沈野都看到了,也记在了心里,便断断续续地吻他更多。
但也没吻太久,再过一会,天就要亮了。
陆宁被吻得不停喘气,嘴巴红红地,脸色也更加红。
他有些羞怯地在汉子怀里蹭了蹭,小声地道:“我也帮你换衣裳。”
箱子里不止有陆宁的嫁衣,也有沈野自己的红衣裳。
不是定制的,也没买多贵,就是在成衣店里随意拿了一套将就。
这十天里,他为了接陆宁回西北,几乎忙得脚不沾地,与哥儿无关的,不太重要的枝节,他也就没有事无巨细地办好。
反正回了西北,婚事定是要大办特办的。
他和陆宁的喜服,还能再重新做一套。
他在陆宁眼底也把身上的衣裳脱了。
黑色的夜行服落在白色的孝衣上方,叠得交错又缠绵,很是暧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