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再次把话挑明,低下头去,嘴唇贴着哥儿的耳朵,一字一句把他想说的话,清晰而郑重地传递过去。
“宁哥儿,我的意思是,我以后的孩子也会是民籍,他能考科举,不会被我这个父亲给耽误将来。”
“你明白吗?”
陆宁微微一愣,随后那双清丽的眼眸里华光粲然一现,如烟花齐放,天河倒悬。
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沈野话语里面的意思。
不是在说职业,不是在说户籍。
而是在说,将来。
整个大城市的繁华与绚烂,在这一刻都似乎变得如有实质,五光十色地顺着沈野沉沉的目光向他奔涌而来。
未来的时光像是在这一瞬间,被迅速收缩成了一条长长的线,五彩斑斓地将未亡人可以预见的枯竭与苍白的余生席卷覆盖,变成两个绰绰约约的,让人不敢多看,也不敢看清晰的人影。
它们携着手,走在通往未知远方的路上。
就像此刻的他和沈野。
陆宁突然想起来了,今日他也穿了那双带有铃铛的罗袜。
他走在沈野的身边。
一步一响,一步一响。
此时依然。
有回响。
作者有话说:
沈野:我,老公,民籍,可嫁,宁哥儿,懂?
陆宁:民籍是好的,但是混子不好,会欺负人,不可以嫁……
沈野:QAQ……老婆……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嫁给我……
陆宁:
第35章同游[VIP]
陆宁对沈野心动了。
不仅仅是在此时此刻,在意识到沈野与他分享未来的当下。
而是从很早以前起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他就喜欢了。
那是很少很少的,一点点的喜欢,一点点的心动。
陆宁觉得他的那些喜欢,比年幼时他趴在窗边,伸出手接天上的雪,过了许久才接到的那一捧白还要稀薄。
雪是从天上来的,落到手心里是会化的。
汉子是村外来的人,与村里的每一个人都截然不同,对他的喜欢也是年轻的,是热切的,是烫手的。
陆宁是会被融化的。
躺在暖暖的炕床上,他会化开一点点,泡进热热的澡盆里,他又化了一点点,被汉子抱在怀里,呼吸打在颈边的夜晚,他也在无声地融化。
陆宁知道他和沈野差得很远,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,就像刚才,沈野说商人,说手底下的人,说市籍和民籍,陆宁一时间都没能听懂。
对沈野的喜欢也就像这样。
他被化掉一点点,喜欢就多了一点点,会原谅汉子不给他留种子,也会觉得汉子年纪小小的,受了很多苦需要他多包容一些。
而他每每发现沈野比他想的还要好,还要厉害之后,喜欢又会变得少一点点。
就好像他的喜欢本身就是错的,是廉价的,是让汉子掉份的。
是不应当的。
如同烟花一样绚烂的色彩在未亡人的眼底一闪而过。
汉子的喜欢,与此时此刻无法控制的悸动,也会像今夜远游所见到的一切,在哥儿心里留下一生难忘的痕迹。
但也同样短暂。
陆宁红了脸蛋,像是一枚熟透的石榴,在往来的人潮里,羞涩地低下头,回道:“嗯。”
这不是未亡人第一次这样回答,任何无解的,未知的,给不出答案的问题,他都会很轻地发出一个鼻音,用“嗯”来代替所有未尽的话语。
沈野没得到答案,但并不失望。
灯火下,哥儿绯红的面庞就是对他最好的回应。
在这场偷情里,显然已不是只有他独自在一头热了。
两个月的时光还太短,不足以看清一个人是否值得托付终身。
沈野当然希望陆宁能答应自己。
最好现在就能与他私定终身。
但哥儿会犹豫,会考量,沈野觉得也很好,很应该。
他走商的这些年南来北往,去到过许多国家,也见了不少形式各异的婚嫁风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