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只是装成夫夫而已,却被沈野说得有鼻子有眼,好像这钱真是为了哄他开心才挣的一样。
不正经,油嘴滑舌。
陆宁腹诽着,面色却是更红,好似十六七岁的小哥儿,很轻易地就会因为羞涩红了脸蛋。
陆宁最终还是点点头,收下了汉子的荷包,应下今夜要帮沈野管账。
要是一直不答应的话,指不定汉子还要些更加混账的话来羞他。
手里面过分贵重的荷包,他攥得紧一点就是了。
总不好让汉子被别人说闲话。
沈野见陆宁同意,心里也不免荡漾极了。
其实就算陆宁不给他送荷包,他本来也是准备找个机会,主动把自己的荷包交给陆宁的保管。
城里面人际关系复杂,不比村里简单,若是哥儿跟在他的身边,却没有管钱的权利,别人多半会把陆宁当成是个妾,或者什么压根没有名分的小玩意儿。
他怎么可能让别人这样看待陆宁!
这会儿两人荷包一换,就好像交换了信物一样,连名分也暂时落定了下来,沈野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。
一夜的相公也是相公,能让陆宁做他一夜名义上的夫郎,那也是好的。
今天先当一夜,指不定将来就有机会多来几夜,然后就直接一辈子了呢。
两人再次启程,开始向着庙会集市慢慢走去。
此刻天色已经暗了,夕阳消失,夜幕降临。
城里面没有落雪,明月清晰而皎洁地悬在空中。
两人还没走到举办春节庙会的西市,两边街道就已经十分热闹了。
一家家商铺点起灯火,路上夜色人头济济。
与一入夜后就死气沉沉的沈家村截然不同。
像是两个世界。
陆宁与沈野长得出挑,走在人群里,周遭时不时就会传出对他们的议论声。
说得多是“漂亮”“俊朗”“登对”之类的好话。
陆宁刚进城时听旁人这么说,还觉得很是心虚,很是羞臊,这会儿他倒也有些习惯了。
便是旁人看向他和沈野,他也没怎么躲闪,只拉着汉子的手,脚步轻快像是踩雪的小鹿一般向前走着。
眼睛也开始四处好奇地张望了,他看周围那些穿红戴绿的漂亮哥儿觉得新奇,看那些热闹繁华的铺子小摊也觉得有趣。
沈野就一直侧着头,看着身边的陆宁,商铺门前挂着灯火,为哥儿清丽的面庞镀上柔光,美得好像一副朦胧的画卷,却被他实实在在地攥在手里,牵着走在路上。
哥儿的另一只手还一直捏着他的荷包,一刻都不敢撒手。
看得很紧的模样。
真是个持家的好夫郎。
沈野看得心热,忽然轻轻地道:“宁哥儿,你就不好奇,我的钱都是怎么来的吗?”
陆宁侧过头看了沈野一眼,随后轻轻地摇头,一副并不好奇的模样。
汉子或许是个商人,或许是个匪徒,很会谈生意,身上却又有很多的疤。
但这些都和陆宁没有太大的关系。
没了相公的寡夫郎总是很克制的。
姘夫给他的肉,他只吃一点点,姘夫给他的柴,他也省着烧。
姘夫带他来城里,他就只想着今天多看一看,走一走。
不会想要更多。
沈野大抵也是清楚陆宁那小蜗牛一般的性子了,他直接给了答案,道:“我算是个生意人,手里的钱大多是走商赚来的,生意做得不小,手底下有百来号人。”
陆宁听着,点了点头,那确实是很厉害了。
他应道:“嗯。”
沈野又道:“但我没落成市籍,仍然是民籍,出门在外,不会叫人看低。”
这才是沈野起这个话头的重点。
前面他和同知管事商谈了那么久,陆宁应当会对他的身份有些猜测。
历朝历代素来重农抑商,本朝也是这样,商人虽然挣的钱多,却总会叫人瞧不起。
尤其是朝廷,还会对落了市籍的商人和匠人做出许多限制。
陆宁又轻轻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表示自己在听,但没有其他多余的反应。
这句话对他来说,还没有沉甸甸的银子放到手里,来得让他在意。
沈野心里轻轻叹了一声,大抵算是清楚了,宁哥儿是真的半点没考虑过会与他结为夫夫,成婚生子。
不然陆宁怎么都不应该会是这个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