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是趁现在汉子昏睡不醒,他偷偷地用手帮忙,拿了种子。
他不就有机会怀上孩子了吗?
陆宁抬眼看了看沈野。
汉子依然昏睡着,年轻俊逸的眉眼紧闭着,呼吸沉沉,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,却又像是很乐意配合他的打算,越发鼓胀,撑着他的手心。
可这事到底伤元气,陆宁也不像沈野那样混账,他连汉子的身子都不好意多看,又怎么可能偷偷摸摸做出更过分的事情。
或许,等再过上一两个月,沈野还是不给他留种,把他真的逼急了的话,他会这么做的。
但暂时来说,陆宁还豁不出自己的脸面。
很快,沈野就被掇拾得干干净净。
身上不再湿冷,让汉子的表情也松弛了许多,紧皱的眉毛松开了,面色也好转些许。
陆宁的忙碌,却才刚刚开始。
一连折腾了大半夜,几次喂水,几次擦身,未亡人像是只翩飞的小蝴蝶,在床边灶头边来回地跑,困极了也得时候,就窝在沈野身边,贴着一旁高热的身体,小憩片刻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后半夜得时候,沈野的烧热终于退下来了一点,人也醒了过来。
只是也有一点意外。
沈野是眼睛是睁开了,神智却像是不太清醒,大概是烧糊涂了。
他朦朦胧胧看到陆宁一席白衣,仿佛仙子一样站在他的身旁,从头到脚都发着光,甚至还幻影重重,像是有十个八个围绕着他。
简直就是西方极乐世界。
沈野迷迷糊糊地看着,完全没反应过来今夕何夕,他又身在何处,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,浑身上下都没力气,跟被人砍了十刀八刀,快要一命归西似的。
是的,生病的感觉他不熟,甚至他记忆里自己就没生过病,但是挨刀重伤的滋味,那他可太熟悉了。
人在道上走,哪有不挨刀的。
并且这回他大抵挨的刀子还特别重,人又冷又热的,是失血过多起烧了,产生幻觉,都见到宁哥儿了,那是他离死不远,就差一口气吊着,要和阎王争命了。
沈野完全不记得他是怎么昏过去的,当下更是烧得糊涂,立时对自己的推断深信不疑起来。
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,从前有多少次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时候,他都是靠想着陆宁,梦着陆宁给熬过来的。
他们队伍里的大夫不止一次骂过他,人都快死了,手还要塞裆里捣鼓,真熬不过去也是活该,就该被阎王收走,做色鬼去。
沈野不以为意。
人要是都没念想了,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,。
他都死到临头了,也就是自己想一想,弄一弄,又没去强迫良家哥儿,也没强抢别人家的夫郎,他碍着谁了?
这会儿沈野自然也觉得床边的陆宁依然是“幻影”,并对此欣然笑纳。
他病得没什么力气,但拽瘦弱小哥儿还是绰绰有余,大手个一用力,就把床边的陆宁给拽到了自己的身上。
陆宁那头见沈野醒来,刚关切地低下脑袋,想看看汉子的状态,就被拉得视线颠倒,成了他趴在沈野的胸膛上了。
头顶传来汉子虚弱沙哑的声音。
“宁哥儿,你是又不放心我,来看我了吗?”
陆宁抬起眼,就见汉子望着自己,一对病眼亮晶晶的,笑得像是两枚月牙:“又要麻烦你照顾我了,这回宁哥儿多陪我一会儿好不好?我一定能熬过去,一定能活着回来见你……”
他音色发虚发飘,说一句话要喘上两口,手上却不含糊,熟门熟路地就找到了陆宁柔软素白的手,带着探进被子里面,又一直向下。
捂汗用的被褥里早已再次溢满汗水蒸出的潮气,连带着汉子布满伤疤的肌肤也湿漉漉的。
陆宁的手掌被带着摸过汉子的胸膛与腹肌,如今那些柔软的肌肉又变得硬邦邦的,像是一层坚硬的铠甲。
手心在抚过它们之后,猛地一烫,随后被压着往复滑动。
炙热而黏腻,咚咚勃动着,如心跳一般。
“宁哥儿……我是不是又快死了?”沈野的脸上晕着病态的红,目光朦胧灼热,“唔……真想留个种下来……让宁哥儿给我也生一个大胖小子,若是人生在世,连条血脉都留不下,就那么孤零零地来,孤零零地走了……”
他手上一个用力,带着陆宁一起,像是要把他按死在此时此刻一般,收紧到让两人都感到疼痛。
“我、真、不、甘、心。”沈野一字一顿地道。
因为病痛的缘故,沈野的感知格外不明锐,痛觉代替情。欲,给予他额外的刺激,但仍远远不够。
他按着陆宁,按着自己,目光竭力捕捉,手掌痛苦地游移,嘴边却绽开近乎疯狂地笑容。
身体过分的虚弱,带来的不仅仅是对生命力流失的渴望,也会带来前所未有剧烈的冲动。
“濒死者”的脑海内只剩下占有,狂欢,与他缥缈若仙的心上人。
凡人生如朝露,一生短暂弱小,因此总会在死前格外地想要留下些什么。
回忆。血脉。爱人。
与生俱来的,同兽类无异的,最为原始的繁衍本能。
每一次直面死亡,总有这样纷杂而猛烈的念想在沈野的脑海中喧嚣不止。
他抚着自己,抚着陆宁精致温凉的手,抵上哥儿的额头,交换体温与欲求。
“要是能和宁哥儿有个孩子,我死也甘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