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这个高度看下去,芝加哥的街道像是一条条流动的光河。
“没有。”
吉赛尔摇了摇头,她看着窗外,突然开口问道:
“你刚才……在玄关的时候,不累吗?”
“你咋的了?前天不是问过了吗?时间倒流了啊?我咋不知道呢?”
“你少跟我油腔滑调!”
“我没有啊!你这不是问过的问题吗?!”
“我是说!……”
吉赛尔转过头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梁赟的影子。
“你为什么要对每个人都那么温柔?明明是你受了委屈,明明是你被揪了耳朵,你却还要去哄她们每一个人。”
“这叫绅士风度,懂不懂?”
梁赟又开了个玩笑,但看到吉赛尔那认真的神色,他又收敛了笑容。
“其实也没什么。在这个圈子里,大家活得都挺不容易的。她们把感情都寄托在我身上,如果我再不温柔点,那她们这日子还怎么过?”
“那你呢?”
吉赛尔逼近了一步,一股淡淡的、带着些许凉意的香气钻进了梁赟的鼻腔。
“你自己不觉得委屈吗?在那样的状态下,在那种杂物间里,你推开了我,后来我谢谢你,你说那是‘应该的’。梁赟,你知不知道,你那句‘应该的’,其实挺伤人的。”
梁赟愣住了。
他看着吉赛尔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精致、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脸。
“伤人?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吉赛尔自嘲地勾了勾嘴角。
“因为在这个世界上,有太多的人打着‘不应该’的旗号在做着伤害别人的事。而你,却把这种甚至可以被称为‘伟大’的克制,当成了理所当然的‘应该’。”
“这让我觉得……我好像连被你伤害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梁赟听着这番极其拗口的、充满了文艺女青年气息的抱怨,只觉得一阵牙疼。
“老妹啊,你是不是最近艺术展看多了?脑回路怎么跟智敏那丫头一样越来越玄学了?”
梁赟伸出手,自然地搭在吉赛尔的肩膀上,轻轻捏了捏。
“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我推开你,是因为我尊重你,也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卷进这堆烂摊子里来。如果你觉得这叫伤害,那我以后离你远点总行了吧?”
“你敢。”
吉赛尔突然伸手,抓住了梁赟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。
她的手很冰,握得很紧。
“梁赟,你推开了我一次,不代表你能推开我第二次。”
“?……你也喝那杯饮料了?药效这么持久的吗???”
梁赟彻底整不会了。
“行行行,我不推你。那你现在能不能去睡觉?你这大半夜穿着个吊带裙站在窗户边,我压力很大的好吗?”
吉赛尔看着梁赟那副近乎落荒而逃的样子,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那笑容在月光下,美得有些惊心动魄。
“梁赟,你其实……挺可爱的。”
“可爱个屁,老子这叫纯爷们儿。”
梁赟老脸一红,赶紧抽回手,转过身往吧台走。
“赶紧去睡觉!”
吉赛尔看着梁赟逃进卧室的背影,眼里的那丝寂寥终于彻底散去。
她转过头,继续看着窗外的芝加哥。
“应该……”
她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,极其明亮的光芒。
“梁赟,咱们走着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