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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20章 狂妖退散 殷老显真（第1页）

“退！”

殷老的急促传音还在耳边回响，刘云轩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偏殿裂缝，紧追前方那道灰袍身影。身后，偏殿内符文猩红光芒狂闪，禁制反噬的波动如同怒潮般席卷，那几条怨力锁链失去目标，在殿内狂乱抽打，将本就残破的墙壁击得碎石纷飞。

甫一冲出，广场上的景象让刘云轩心头一紧。只见那三头六臂的墟妖彻底陷入疯狂，体型似乎又膨胀了一圈，周身污秽怨气如同实质的黑色火焰熊熊燃烧，六条手臂挥舞间，道道污秽洪流、怨魂风暴铺天盖地，将林牧等人牢牢压制在一片狭小区域。林牧的纯阳剑光已不复起初的炽烈，在污秽侵蚀下明灭不定。柳青璇的水龙被撕扯得支离破碎，她脸色惨白，嘴角溢血。岳山岳林兄弟更是浑身浴血，刀剑挥舞间已见迟滞。唯有墨心撑起的月华清辉依旧坚韧，如同一盏风中之灯，勉强护住众人核心区域，但其光芒也在飞黯淡，显然到了极限。

墟妖狂化，失去镇魂碑碎片对它而言是本源动摇，此刻的疯狂攻击带着同归于尽的绝望。

殷老却对身后惨烈的战况恍若未闻，抓着那暗青色的镇魂碑碎片，头也不回地朝着广场边缘、众人来时的方向疾掠，度比来时更快，显然早有退路规划。

“殷老！碎片已得，助我同伴脱困！”刘云轩急声喝道，同时身形急转，不再盲目追赶殷老，而是折返冲向战团。他不能抛下同伴。

“小友莫急！”殷老的声音远远传来，竟带着一丝奇异的镇定，“镇魂碑碎片既已离位，此獠狂态难久！尔等只需再撑片刻，待老朽以碎片之力，隔断它与古祭坛残留祭祀之力的联系，其威自减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已冲到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完整的石雕基座旁，口中念念有词，枯瘦的手掌将镇魂碑碎片猛地按在基座某个凹陷处！那碎片清光大盛，一股浩大、威严、凛然不可侵犯的镇魂之力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，瞬间扫过整个广场！

说来也奇，那清光所过之处，地面猩红的汲灵化怨纹路如同被水洗一般，光芒迅黯淡、熄灭。空中弥漫的浓稠怨气和尖啸的怨魂，如同遇到克星，出惊恐的嘶鸣，纷纷溃散、消融。就连那狂躁无比的墟妖，庞大的身躯也猛然一僵，三颗头颅同时出痛苦与愤怒的咆哮，体表的黑色怨焰如同被泼了冷水，剧烈波动、收缩，气息以肉眼可见的度衰落下去！它似乎与脚下祭坛、与这片遗迹的联系，被那镇魂碑碎片的力量暂时切断了！

“就是现在！合力击其核心！”林牧虽不明就里，但战斗本能让他瞬间抓住战机，厉喝一声，强提残存真元，纯阳剑光再次凝聚，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细线，直刺墟妖中间那颗头颅的眉心——那里正是无数怨魂秽气聚合的核心点！

柳青璇、岳山岳林也精神一振，拼尽全力出最强一击。墨心更是咬牙将最后一股月华之力注入玉佩，清冷月辉化作一道光柱，后先至，照在墟妖核心处，极大净化了其防护的污秽怨力。

“嗷——！”

墟妖出濒死的惨嚎，中间头颅被林牧的剑光洞穿，两侧头颅也被众人的攻击重创。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，轰然崩塌，化作漫天飘散的黑灰和渐渐消散的怨气，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、色泽暗红、布满诡异纹路、却散着精纯魂力波动的晶核，“当啷”一声落在焦黑的地面上。

战斗，戛然而止。

死里逃生的众人剧烈喘息，几乎虚脱。林牧以剑拄地，胸膛起伏。柳青璇瘫坐在地，急忙服下丹药。岳山岳林相互搀扶，方能站稳。墨心脸色苍白如纸，身体摇摇欲坠，被赶到的刘云轩一把扶住。

刘云轩迅将几颗恢复丹药塞入墨心口中，输入一丝温和的混沌灵力助其化开药力，同时警惕地看向广场边缘的殷老。

殷老此刻已从基座上取回镇魂碑碎片，正拿在手中细细摩挲，脸上带着一种满足与感慨交织的复杂神色，对于众人的惨状和那枚墟妖晶核，似乎毫不在意。

“殷老，”刘云轩扶着墨心，与林牧等人缓缓汇合，目光直视殷老，语气带着审视与一丝冷意，“方才偏殿禁制突变，似乎与您之前所言颇有出入。那针对高阶灵力的陷阱，您是否早就知晓？”

林牧等人闻言，也立刻反应过来，看向殷老的目光充满警惕与不善。刚才若非墟妖突然被削弱，他们恐怕真要折损在此。

殷老将碎片收起，脸上那抹复杂神色褪去，恢复了之前的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坦然：“小友明察。老朽确实有所隐瞒。那禁制核心，确有针对如老朽这般‘旧时代遗存’灵力的反噬机制。若老朽独自强取，即便能成，也必受重创，甚至可能触遗迹更深层的毁灭布置，得不偿失。”他看向刘云轩，“小友身负奇特混沌灵力，又能模拟多种气息，正是抵消那禁制判定、为老朽创造取宝之机的关键。至于广场上的诸位道友，牵制墟妖，亦是计划一环。老朽并未虚言，若无诸位，此事难成。”

他承认得干脆，反倒让刘云轩一时语塞。这老家伙，算计得明明白白，却也直言不讳。

“即便如此，前辈也该提前说明风险！”柳青璇调息稍稳，忍不住怒道。

“若提前说明，诸位道友可还愿随老朽前来？”殷老反问，语气平淡，“修行路上，机缘常伴风险。老朽提供了入塔门路和关键情报作为交换，并最终确保了诸位安全，虽过程略有波折，但结果并未偏离约定。这枚‘墟妖魂核’，蕴含精纯魂力与部分古祭坛祭祀感悟，对修复神魂、感悟魂道颇有裨益，便算作老朽的额外补偿吧。”他指了指地上那颗暗红晶核。

林牧冷哼一声，但还是示意岳山将魂核收起。这老家伙说得也有几分道理，修行界本就是利益与风险交织，他虽算计，但确实完成了约定的一部分——碎片到手，并间接帮他们解决了墟妖。

“碎片已得，前辈之前承诺的引荐入塔，以及关于地脉之核、影蚀的秘辛，是否可以兑现了？”刘云轩压下心中不快，直指核心。这殷老神秘莫测，与其纠缠过程，不如紧盯目标。

“自然。”殷老点头，“镇渊塔的‘九渊屏障’每旬月会有一次周期性波动减弱，届时持有特定信物，或得塔内之人接引，方可安全入内。下次波动减弱，就在三日之后。老朽与塔内‘藏经阁’一位执事有旧，可代为引荐。至于地脉之核……”他目光扫过众人，尤其在刘云轩和墨心身上停顿，“其确切位置，即便在镇渊塔内也属最高机密。但老朽可告知一点：欲寻地脉之核，必先通过‘九渊试炼’。那是镇渊塔筛选核心弟子、探索归墟深层秘密的考验。而‘影蚀’……”他声音压低，带着一丝凝重，“其背后，疑似与归墟最深处、被镇渊塔镇压的‘暗渊’有关。它们渗透各方，不仅为地脉之核，更为破坏镇封，释放‘暗渊’中的恐怖存在。塔内亦有影蚀暗子，诸位入塔后，需万分小心。”

信息量巨大！三日之期，九渊试炼，暗渊恐怖……这些情报，对他们至关重要。

“前辈为何如此相助？又将那镇魂碑碎片用作何处？”刘云轩问出最后两个关键问题。

殷老沉默片刻，望向镇渊塔的方向，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痛楚与追忆：“老朽助你们，是因你们身怀‘钥匙’与‘月钥’，或许是打破归墟死局、为亡者寻一线解脱的希望。至于碎片……老朽要用它，去镇封一位故人日渐消散的残魂，令其免于彻底归墟，堕入暗渊。”他语气中透出的苍凉与执念，不似作伪。

说完，他不再多言，转身道：“随老朽来，先离开这荒墟，寻一处安全所在暂歇，等待塔门开启之机。”

众人虽仍有疑虑，但眼下似乎也别无更好选择。服下丹药，稍作恢复，便跟在殷老身后，迅离开了这片死寂的葬骨荒墟。

在他们离开后不久，广场边缘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中，那点熟悉的、能吞噬光线的黑暗再次悄然浮现，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，又看了看墟妖消散处和古祭坛方向，微微波动了一下，随即沉入地底，仿佛在传递着什么信息。

更远处的镇渊塔，铅灰色的塔身某处窗口，一点微弱的灯火亮起，似乎有人影伫立，遥遥望了荒墟方向一眼，随即灯火熄灭，窗口恢复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