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第1808章 归墟初入 空间迷途（第1页）

踏入光门的瞬间，一种难以言喻的失重与扭曲感包裹了全身。并非穿越寻常空间通道的眩晕，而是仿佛整个人被投入了搅拌的混沌，上下左右失去了意义，时间的感觉也变得模糊不清。眼前是光怪陆离的色块飞流转，耳边是尖锐的、仿佛空间被撕扯的嗡鸣，身体像是要被不同的力量扯碎、又像是要被压缩成一点。

刘云轩只觉胸口混沌元珠骤然一热，一股清凉的气息流转全身，护住了心脉和识海，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。他紧紧抓住墨心的手，能感觉到少女的手冰凉，在微微颤抖，体内那微弱的月华之力应激般流转，形成一个淡薄的护罩，勉强抵御着外界的空间撕扯。

“紧守心神！这是空间乱流，不要抵抗，随波逐流！”岳峙沉稳的声音在混乱中传来，带着一股奇异的韵律，稍稍安抚了众人慌乱的心绪。

然而，这空间通道似乎极不稳定，比预想的还要狂暴。只是片刻，刘云轩就感觉抓住墨心的手传来一股巨大的、毫无规律的撕扯之力，仿佛要将两人强行分开。

“云轩哥哥！”墨心惊呼。

“抓紧！”刘云轩低吼，体内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，试图对抗那股撕扯力。但在这混乱的空间通道中，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。他感觉墨心的手正一点点滑脱。

就在这时，通道猛地一震，仿佛撞上了什么坚硬之物。一股更加狂暴的乱流席卷而来，众人身上的防护灵光剧烈闪烁。刘云轩只觉得手腕一痛，与墨心紧扣的手指终究被强行震开，视野被一片刺目的白光淹没，最后看到的，是墨心惊惶的眼神和同样被乱流卷向不同方向的林牧、柳青璇等人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一瞬，也许是许久。

刘云轩重重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，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，气血翻腾，忍不住咳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。他挣扎着爬起，第一时间环顾四周，心头一沉。

墨心不见了。林牧、柳青璇、齐正阳、岳峙，全都不见踪影。

他身处一片难以形容的古怪地域。天空是暗沉沉的铅灰色，没有日月星辰，只有一些散微光的、扭曲的光带和漩涡在缓缓流动，提供着有限而诡异的光照。大地并非连绵一体，而是破碎的，漂浮在灰蒙蒙的虚空之中。大大小小的陆地碎块，有的方圆数里，有的不过数丈，静静悬浮，彼此间或近或远，中间是深不见底的虚空。有些碎块上还能看到残破的建筑、枯死的奇异古木，甚至断裂的山脉，一切都呈现出一种荒凉、死寂、破碎的末日景象。

空气中弥漫着稀薄而混乱的灵气，其中夹杂着各种属性的狂暴能量流，时而炙热如火，时而阴冷如冰，时而锋锐如金，时而沉重如土，甚至还有极其微弱的空间裂痕时隐时现，切割着一切。

这就是“归墟之地”？一片崩灭后的空间碎片汇聚之所？

刘云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检查自身状况。还好，虽然摔得狼狈，但并未受重伤，只是灵力消耗了近三成。混沌元珠缓缓旋转，传来一种奇特的感应，似乎对此地混乱驳杂的能量有些“兴奋”？手腕上的星石也微微热，散出柔和稳定的三色光晕，帮助他平复翻腾的气血，并隐隐排斥着那些侵入体内的混乱能量。

他尝试散开神识，却现神识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，最多只能离体十丈左右，再远就变得模糊不清，且容易被混乱的空间能量干扰、吞噬。

“必须先找到其他人，尤其是墨心！”刘云轩心中焦急。墨心力量未复，独自流落在这等险地，后果不堪设想。他回想起坠落前众人的方向，又仔细感应了一下混沌元珠。混沌元珠对地脉、能量流异常敏感，或许能捕捉到一丝同伴残留的气息，或者墨心体内那独特的月华之力？

他盘膝坐下，手抚胸口，全力催动混沌元珠，并将一丝心神沉入其中，仔细感知周围。混沌元珠的感应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，穿过混乱的能量流，掠过破碎的浮空陆地。各种驳杂混乱的信息反馈回来，地火水风的碎片法则，空间裂缝的微弱波动，死寂大陆上残留的古老禁制痕迹……

忽然，在东南方向，约莫数里外（根据能量波动和空间结构模糊估算）的一块较大的浮空陆地上，混沌元珠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但异常熟悉的清凉气息——那是属于墨心的、独有的月华之力！虽然微弱，但在这一片混乱死寂中，如同黑夜中的一点萤火，清晰可辨！同时，在更远、更模糊的西北和正西方向，似乎也有几道微弱但熟悉的气息波动，很可能是林牧、柳青璇他们，但距离更远，且被混乱能量干扰严重，无法准确定位。

“先找到墨心！”刘云轩毫不犹豫，立刻起身，朝着东南方向那块浮空陆地赶去。两块陆地之间并非直接相连，而是隔着数十丈宽的虚空。他不敢直接御剑飞行，此地空间不稳定，御空风险太大。他目光扫视，现两块陆地之间，竟漂浮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石，仿佛是断裂的桥梁残骸，不规则地分布着，可以作为踏脚石。

深吸一口气，刘云轩看准第一块碎石的位置，提气纵身，如同一只灵猿般跃出。脚踩在碎石上，微微借力，再次跃向下一块。整个过程必须精准控制力道，既要避免用力过猛震碎本就不稳固的碎石，又要提防虚空中随时可能出现的紊乱气流和微小空间裂缝。

就在他跃到中途，一块约莫桌面大小的浮石上时，异变突生！他脚下的浮石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，表面浮现出数道扭曲的、散着微光的裂纹——这竟是一块被混乱能量侵蚀、内部极不稳定的“能量石”！眼看就要爆炸！

刘云轩头皮麻，千钧一之际，他体内灵力狂涌，双腿猛蹬，不是向前，而是斜向侧上方一块更小的浮石跃去！几乎在他离开的瞬间，身下那块浮石“轰”的一声炸开，狂暴的混乱能量夹杂着碎石向四周激射！

一块尖锐的石片擦着刘云轩的脸颊飞过，带起一丝血线。他险之又险地落在目标小浮石上，身形不稳，晃了几下才稳住，惊出一身冷汗。不敢停留，他再次纵跃，终于有惊无险地落在了目标浮空陆地上。

脚踏实地，刘云轩稍微松了口气，立刻循着混沌元珠的感应，朝着那丝月华气息的方向寻去。这块陆地比远看要大，约有数里方圆，地面是暗红色的坚硬岩石，布满裂缝，裂缝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流动，散出灼热的气息。远处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轮廓，风格古朴奇异，非今时样式，早已在时光和混乱能量下风化坍塌。

墨心的气息来自一块巨大的、倾斜的断碑之后。刘云轩加快脚步，绕过断碑，看到的情景让他心头一紧。

只见墨心靠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旁，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，眉心那朵莲花印记若隐若现，气息微弱。她右手紧紧握着那枚白色玉佩，玉佩正散出柔和但持续不断的月白色光晕，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将她护住。而在光罩外，三只通体灰白、形如猎犬但头生独角、目泛红光的怪物，正不断用爪牙攻击着光罩，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光罩在攻击下荡漾着涟漪，已有些不稳。

“孽畜，敢尔！”刘云轩见状，怒火中烧，也顾不得探查这怪物底细，长剑出鞘，灌注混沌灵力与星石之力，身化流光，直刺距离最近的一只怪物后心！

那怪物反应极快，竟在间不容之际向侧方一跃，躲开了致命一击，只被剑气划伤了后腿，流出灰绿色的粘稠血液。三只怪物立刻放弃攻击光罩，齐齐转身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刘云轩，口中出低沉的咆哮，涎水直流，显然将刘云轩当成了新的猎物。

刘云轩这才看清，这些怪物身上散着阴冷、死寂、又带着一丝混乱的气息，与黑风谷的阴煞邪物不同，更像是这归墟之地本身孕育出的、适应了此地混乱环境的怪异生灵。

“云轩哥哥！”光罩内的墨心看到刘云轩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，随即又变为担忧，“小心，这些怪物度很快，爪子有古怪的腐蚀力！”

“放心，交给我。”刘云轩横剑而立，挡在墨心身前。他打量了一下三只怪物，从气息判断，大约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妖兽，但度诡异，爪牙恐怕还带有此地混乱能量的特性，不可小觑。

三只怪物似乎有简单的协作意识，低吼一声，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扑向刘云轩！度果然奇快，带起道道残影。

刘云轩凝神静气，混沌元珠微微转动，三只怪物的扑击轨迹、力量流转的节点在他眼中清晰了几分。他不退反进，脚踏玄奥步法，身形一扭，如同游鱼般从两只怪物的扑击缝隙中滑过，手中长剑划过一道精妙的弧线，剑尖附着凝练的混沌灵力，精准地点在第三只怪物扑击时露出的脖颈薄弱处。

“嗤！”如同热刀切入牛油，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，混沌灵力爆，瞬间搅碎了怪物体内的混乱核心。那怪物哀嚎一声，扑倒在地，抽搐两下便不动了。

另外两只怪物见状，凶性更甚，攻击更加疯狂。刘云轩沉心应对，将《地元剑诀》与自身领悟的混沌灵力运用结合，剑光时而厚重如山，时而灵动如风，在混沌元珠的洞察辅助下，总能找到怪物的破绽。十几个回合后，另外两只怪物也相继被他斩于剑下，化为三滩缓缓消散的灰气，只留下三颗米粒大小、浑浊的灰色晶核。

“看来这就是归墟之地特有的‘墟兽’了。”刘云轩拾起晶核，感应了一下，里面是精纯但极度混乱的能量，几乎无法被正常修士吸收，但或许有些别的用途。他收起晶核，快步走到墨心身边。

“墨心，你怎么样？”他蹲下身，关切地问道。

“我没事，只是……掉下来的时候，好像触动了一点玉佩里的力量，然后这些怪物就来了……玉佩一直在保护我，但我感觉它快撑不住了。”墨心虚弱地说道，手中玉佩的光芒确实比刚才黯淡了一些。

刘云轩握住她的手腕，输入一股温和的混沌灵力探查，现她只是灵力消耗过度，心神受震，并未受重伤。“没事了，怪物已经解决。你先调息，我为你护法。”

墨心点点头，闭上眼睛，握着玉佩，开始缓缓吸收其中残存的月华之力调息。

刘云轩则警惕地观察四周。这块浮空陆地死寂一片，除了风声和远处能量流的嘶鸣，再无其他声响。但他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。是错觉吗？还是这归墟之地无处不在的危险感带来的？

他想起岳峙所言，此地可能有残留的古代禁制、时空裂缝，以及被卷入其中的各种妖邪。方才的墟兽恐怕只是最底层的存在。必须尽快与其他人汇合。

约莫一炷香后，墨心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，气息也平稳了许多。她睁开眼，看着刘云轩，有些惭愧：“又拖累你了，云轩哥哥。”

“别说傻话。”刘云轩摇摇头，扶她起来，“能感应到岳前辈他们的方位吗？或者，你的玉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应？”

墨心握紧玉佩，闭目感应片刻，有些不确定地指向西偏北的方向：“玉佩……好像对那个方向，有一点很微弱的……共鸣？很遥远，很模糊。岳前辈他们的气息，我感应不到。”

玉佩的共鸣？刘云轩心中一动，难道那个方向，有与“月钥”相关的东西？他看了一眼混沌元珠隐约感应的、林牧等人可能所在的西北和正西方向，与墨心感应的西偏北方向略有偏差，但大致在同一区域。

“我们先往那个方向探索，路上小心，希望能遇到林大哥他们，或者现其他线索。”刘云轩做出决定。

两人稍作休整，服下丹药恢复灵力，便朝着墨心感应的方向出。这块浮空陆地边缘，同样需要通过跳跃一些浮石，才能到达相邻的另一块陆地。有了之前的经验，刘云轩更加小心，用长剑试探浮石的稳定性，带着墨心谨慎前行。

就在他们离开那块断碑不久，断碑的阴影处，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，一道极其淡薄、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黑影，如同水渍般悄然浮现，又悄然消散，只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、冰冷而充满恶意的注视感，遥遥锁定了刘云轩和墨心离去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