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人工资呢?”
刘恒声音更低。
“欠了一个半月。”
门口那个老师傅忍不住说道:“刘老板不是不给,是没钱。他把自己车都抵出去了。”
刘恒赶紧回头。
“老高,你别说这个。”
老高不管。
“有什么不能说的?我们几个老的还能撑,年轻的撑不住。小陈家里孩子刚出生,上个月工资没,他媳妇天天催他换工作。”
角落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工人低下头,没说话。
楚天河看向他。
“你叫小陈?”
年轻工人点点头。
“陈亮。”
“想走?”
陈亮犹豫了一下,看了刘恒一眼。
刘恒苦笑。
“想走就说,没事。”
陈亮低声道:“我不想走。可家里真等钱。我孩子刚满月,我老婆在家带孩子。我这边再不工资,她连奶粉钱都要找娘家借。”
办公室里一下没人说话。
刘恒眼圈红了。
“市长,我真不是赖工资。二厂那批工装架做出来以后,他们说用得挺好。我想着钱马上回来,就接着赊材料,了一部分工资。结果钱一直不下来。”
顾言翻开合同。
“这批工装架谁验收的?”
刘恒赶紧拿出一张单子。
“二厂生产部签过使用确认,总包那边也签收了。但最后付款在星河总包,星河说这是临时追加项,要等项目统一结算。”
顾言看着单子。
“二厂确认用了,星河总包拖着不给。二厂知道你钱没拿到吗?”
刘恒摇头。
“我没敢去闹。怕以后没活。”
老高在旁边气得拍了一下门框。
“有活有什么用?活干完钱不给,不如没活!”
刘恒低头。
“老高……”
老高声音大了点。
“我说错了?我们厂以前也不富,可账能走。现在倒好,项目一个比一个大,单子一个比一个急,钱一个比一个慢!”
陈亮也抬头说道:“刘老板,我们不是逼你。可厂要是停了,我们也没办法。”
刘恒的手攥得很紧。
一个小老板,被上游压着,被银行催着,被材料商堵着,被工人看着。
他没法硬。
也没法软。
硬了,后面没活。
软了,厂里散。
楚天河看完那张使用确认单,转头问许文斌。
“二厂谁负责这批工装?”
许文斌翻了翻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