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话筒,看着台下。
“今天这个会,不讲成绩。”
礼堂里更静了。
“江城职业技术学院这几年搞了很多牌子,挂了很多合作基地,写了很多就业成果。昨天晚上,市里拿到一张表。”
顾言把一摞复印件分给前排几个人。
罗培生看到表头时,脸色猛地一白。
“春季批次返费统计。”
几个系主任也低头看。
有人只看了两行,手就抖了一下。
楚天河继续说道“这张表上,有学校,有班级,有学生人数,有外送企业,有返费单价,有经办人。”
后排有学生开始低声议论。
“返费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一个家长站起来,声音颤“楚市长,这是不是说,我们孩子被送出去,学校有人拿钱?”
罗培生立刻抬头,想说话。
顾言先开口了。
“家长同志,账还在核。有些钱走的是劳务公司,有些钱走的是就业服务费,有些是礼品和购物卡。名目很多,意思差不多。学生出去一个,有人从里面拿一笔。”
这话一出来,后排一下炸了。
“卖学生啊!”
“我儿子去年就是这么出去的!”
“怪不得当时班主任天天催签协议!”
“我说怎么非让去那个厂!”
罗培生脸色难看,拿起话筒说道“各位家长,学校绝对没有组织卖学生!这里面有个别工作人员严重违规,学院也是受害方。我们过去对合作单位审核不严,确实有责任……”
“罗院长!”
后排一个女人站起来,手里攥着一张病历。
“我儿子刘鹏,手指头受伤回来,我找过学校三次!你们就业办说已经反馈中介,让我们等!我等到现在,等来的是这张返费表!”
礼堂里顿时一片骂声。
罗培生额头上的汗下来了。
“这位家长,你先冷静,刘鹏同学的情况,学校后续一定……”
“后续?”女人红着眼道,“孩子伤的时候,你们在哪?要钱的时候,你们一个个都知道流程,出事的时候就全是后续!”
周芸低下头,眼圈也红了。
她认识刘鹏。
那孩子以前不怎么爱说话,实训课上手挺稳。
如果当时能留在江城进厂,也许不会是现在这样。
楚天河抬手,礼堂慢慢安静下来。
“刘鹏的事,单独立案核查。欠薪、工伤、押金、违约金,市里会派人对接。今天会后,所有类似情况,到礼堂右侧登记。”
女人抹了一把眼泪,坐了下去。
楚天河看向罗培生。
“罗培生,你刚才说个别工作人员违规。”
罗培生喉咙动了动。
“是。”
顾言拿起一份材料。
“实训经费少花,展厅维护多花,是个别工作人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