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江城职院的大礼堂坐满了人。
前排是学院领导、各系主任、就业办的人。
中间是老师。
后面坐着学生和家长代表。
还有几个从外地赶回来的毕业生家属。
这个会通知得很急。
昨晚十一点多,学校办公室还在一个个打电话。
罗培生一夜没睡。
他早上到礼堂的时候,脸色灰,眼袋很重。
往常这种大会,他都坐主席台正中间。
今天没有。
主席台中间的位置空着,旁边摆了几张椅子。
楚天河还没到,礼堂里就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就业办主任庞立军没来。
昨天夜里,他被秦峰的人带走了。
几个跟马金彪有合作的班主任,也没有坐在会场里。
学校里的人都知道出事了,可出到什么程度,很多人心里还没数。
周芸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,手里拿着一叠名单。
那是昨晚连夜整理出来的第一批学生外送去向。
她翻了一夜。
越翻越难受。
有些学生的名字她熟。
有些她不熟。
可那些名字后面跟着的东西都差不多。
外省厂名。
劳务公司。
返费。
离职扣回。
投诉未处理。
欠薪待核。
这些字看着冷,可落到每个学生身上,就是几个月的工钱,是一个家里盼着孩子出去挣钱的心。
八点五十五,楚天河进了礼堂。
没有掌声。
也没人敢鼓掌。
顾言跟在后面,怀里夹着一摞材料。
秦峰也来了,坐在侧边第一排。
他今天没带太多人,可只要他坐在那里,就够了。
罗培生站起来,声音有些哑。
“楚市长。”
楚天河看了他一眼。
“坐。”
罗培生坐下,背挺得很直,可手一直放在膝盖上,指节白。
楚天河没有开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