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锅内的炭火烧得正旺。
锅底翻滚着红亮诱人的油脂,那是一种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霸道香气——那是张皓从系统商城兑换的“唐僧肉”辣条,煮化了之后,便是这大汉独一份的红油锅底。
几段大葱在红汤里沉浮,热气蒸腾,模糊了张皓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“这肉,得趁热吃。”
张皓用长筷夹起一片羊肉,在红油里七上八下地涮着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,“不过光吃肉也没意思,贫道有个不成熟的想法,想跟诸位家主参详参详。”
田韶捧着碗,手还在抖。
“天师……请讲。”
张皓将烫熟的羊肉塞进嘴里,满足地眯起眼,咀嚼咽下后,才慢条斯理地开口。
“贫道欲成立‘冀州商业总会’。”
“以后这冀州地界上的粮秣、盐铁、桑麻、布匹,统统由这商会统一调配,统一定价,统一销售。”
“诸位只需把手里的铺子、渠道、还有原本囤积的物资交出来,挂在商会名下。”
“贫道保证,只要太平道还在一天,诸位就能跟着吃香喝辣,年底还能拿那个什么……哦,分红。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剩下铜锅里汤汁沸腾的“咕嘟”声,还有木炭炸裂的轻微噼啪声。
交出渠道?交出物资?还要统一调配?
这哪里是成立商会,这分明是要刨了世家的根!
没了这些垄断的生意,世家还叫什么世家?那就是没牙的老虎,待宰的肥猪!
田韶的脸皮剧烈抽搐,他想反对,可刚才被张牧吓破了胆,张了张嘴,没敢出声。
“荒谬!”
一声怒喝打破了死寂。
博陵崔氏的家主崔茂猛地站了起来,动作之大,带翻了面前的酒杯。
崔家是冀州顶级豪门,底蕴深厚,更重要的是,崔茂早已将家族核心嫡系和大部分财货转移到了幽州边界。
他今日来,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,此刻听到张皓要断崔家根基,哪里还忍得住。
“张角!你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黄巾贼寇!”
崔茂指着张皓的鼻子,唾沫横飞,“大汉律法,私产不可夺!你以此等强盗行径掠夺吾等家资,还美其名曰‘商会’?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“我崔家乃高祖功臣之后,世代簪缨!今日我便是死在这醉仙楼,也绝不从你这乱臣贼子!”
崔茂这一嗓子,可谓是正气凛然。
旁边两名平日里唯崔家马是瞻的中小家族族长,见崔茂带了头,又想起自家那一亩三分地要被收走,也是热血上涌。
“崔兄说得对!士可杀不可辱!”
“我等乃朝廷册封的良民,你这妖道安敢如此欺凌!”
三人站成一排,怒目而视,仿佛真的成了对抗暴政的义士。
剩下的田韶、审家主等人,虽然没站起来,但眼神闪烁,显然也在观望。
若是张皓被这气势压住,他们也不介意顺水推舟,保住自家财产。
张皓没有生气。
他甚至连筷子都没停,又夹了一块吸满了红油辣汤的豆腐,吹了吹热气,送进嘴里。
“吸溜——”
吃豆腐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