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牧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也是。
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?
自己是易县豪商张牧,是那个勾结朝廷、引狼入室的罪人。
太平道的情报网遍布冀州,查出自己的底细,也就是时间问题。
这是要……清算了吗?
“老张,你……”
旁边的年轻账房担忧地看着他。
张牧摆了摆手。
他慢吞吞地从案几后挪出来,整理了一下那身并不合身的粗布麻衣。
那是甄宓小姐让人给他的。
很暖和。
可惜,穿不久了。
“走吧。”
张牧拖着那条瘸腿,一瘸一拐地向门口走去。
背影萧索,像是个要去赶赴刑场的死囚。
……
中军大帐。
炉火烧得很旺,暖意融融。
甄宓正坐在下,捧着一杯热茶,神色间带着几分欣喜。
“夫君,你这眼光真是绝了。”
甄宓由衷地赞叹道:“那个张牧,虽然是个瘸子,但这手算账的本事,便是我家那几个几十年的老掌柜都比不上。”
“这才半天功夫,他就把物资流转的效率提了两成。”
“若是让他统筹全山的后勤,咱们能省下不少的损耗!”
张皓笑而不语。
废话。
狂信徒办事,那能不用心吗?
那是把命都填进去在干活。
正说着,帐帘被掀开。
冷风裹挟着一个人影卷了进来。
张牧低着头,不敢直视上位那个传说中的男人。
他艰难地弯下那条僵硬的残腿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额头死死贴着地面。
“罪人张牧,叩见大贤良师。”
声音嘶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甄宓愣了一下。
罪人?
“张管事,你何罪之有?”
甄宓放下茶杯,笑道:“夫君正要嘉奖你呢,你那手心算法……”
“小的撒谎了。”
张牧并没有抬头,直接打断了甄宓的话。
甄宓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张皓挑了挑眉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有意思。
“小的以前……并不是什么账房。”
张牧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小的乃是易县张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