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——”
“你没有?”白菡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刺。“三个人,穿着黑衣,蒙着脸,在精灵王国的边境截住我。说太子殿下要我的命。你说你没有。那他们是谁派来的。整个精灵族,除了你,还有谁会自称太子殿下?还有谁有这个胆子自称太子殿下?”
珂狄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我从来没有自称过太子。”
白菡琪看着他。
“从来没有。我登基之前,没有任何封号。三皇子就是三皇子。荆棘公爵就是荆棘公爵。我从来没有用过太子的称号。一次都没有。”
白菡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“那他们喊的太子殿下是谁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珂狄文说。“你今天告诉我这件事,我才知道有人追杀过你。你说的那些人,我一个都不知道。他们的存在,他们说的话,他们喊的名号。全部都不知道。”
白菡琪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
“你不知道?鬼才信呢!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把我关进地牢之后,就再也没有管过我。不知道我吃什么,不知道我挨打,不知道有人半夜来我牢房。现在你告诉我,你也不知道有人追杀我?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你到底知道什么?”
珂狄文的嘴唇动了一下。然后他低下了头。
“我知道万人转灵大阵。知道死亡权柄在你体内。知道你逃出去了。知道你活着。其他的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白菡琪替他说了。
“其他的,你什么都不关心。”
珂狄文没有说话。
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。月光照在碎石子上,把每一颗石子的边缘都照得亮。树林里的叶子沙沙响了一阵,又停了。
过了很久,白菡琪开口了。
“那些杀手不止一批。我杀了那三个人,继续往南走。走了不到三天,第二批来了,然后是第三批,第四批……越来越多。每一个人临死前都说是太子殿下派来的。我在心里数着我杀了多少人,数到后来不数了,因为太多了。”
她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落在地上那片月光上。
“从精灵王国到九牧,我走了三个月。三个月里杀了六十三个人。每一个人都说了一模一样的话。太子殿下要你的命。”
她的声音轻了下去。
“三个月,六十三个人,同一句话,你让我怎么相信那不是你派的?”
珂狄文的肩膀在抖。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,最后挤出来一句话。
“我不知道他们是谁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知道。”白菡琪说。“你刚才说的时候,我就知道了。你是真的不知道,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。”
珂狄文看着她。
“意味着有人在你把我关进地牢之后,就开始用你的名号追杀我。那个人知道你会当国王。或者说,那个人想让所有人以为,是你派的人。”
她的声音很冷。
“那个人是谁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珂狄文说。“但你逃出去的时候,我还没有登基。大哥死了,二哥死了,父皇被软禁。整个精灵族,只剩下我一个人还能做主。如果有人能在那个时候用我的名号调动杀手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白菡琪替他说了。
“那个人离你很近。近到能拿到你的印章,能模仿你的笔迹,能知道你的决策。甚至,能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登基。”
珂狄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我会查。”他说。
“不需要!”白菡琪说。“我自己会查,你查了十几年万人转灵大阵,连地牢里生了什么都不知道。我不指望你查。”
珂狄文没有说话。
风又吹起来了。树林里的叶子沙沙响。月光在两个人之间亮着。
过了很久,白菡琪开口了。
“在青州,最后一批杀手追上了我。巷子里。我从巷子头杀到巷子尾,最后还剩下几个人,我站不住了。我的手上全是血。自己的,别人的。分不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