噬灵也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她走到寂影身边,停了一下。
“穆鲁塔,下次开会别老摸自己了。看着怪恶心。”
寂影没有说话。
噬灵笑了笑,跟了上去。
堕雷最后一个站起来。他走到寂影身边,也停了一下。
“新身体不错。但下次再显摆,我真拿电钻钻你。”
说完,他也走了。
寂影一个人坐在那里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张开五指,握成拳,又张开。
然后他站起来,裹紧斗篷,走出密室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光球还悬在天花板上,着惨白的光。
圆桌还摆在那里,桌面光滑如镜。
四把椅子空着。
桌上有几只茶杯,有的还冒着热气,有的已经凉透。碟子里还剩半块糕点,被人咬过一口,搁在那里。
另一个地方。
精灵帝都地牢。
黑暗中,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。
栗色的头乱糟糟的,沾满了灰和泥土。校服破烂不堪,露出里面淤青的皮肤。脸上有伤,嘴角有干涸的血迹。手腕和脚踝上有深深的勒痕,那是之前被镣铐锁住时留下的。
但那双眼睛还亮着。
司夜昭白。
她被关在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被关在第几层,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。只知道这个地牢很老,很旧,墙壁是粗糙的石块垒成的。那些石块大小不一,形状各异,但垒得很结实,缝隙里填满了灰泥。有些石块上刻着字,不知是多少年前留下的,笔画已经模糊了。
刚被关进来的时候,她试过装病。
第一天,她蜷缩在角落里,不停地呻吟,喊肚子疼。看守从门上的小窗看了一眼,什么都没说,走了。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第二天,她继续呻吟,喊头疼。看守又看了一眼,还是什么都没说。脚步声同样远去。
第三天,她干脆躺在地上不动,装死。眼睛闭着,呼吸憋住,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。看守打开门进来,用脚踢了踢她。靴子尖踢在她腰上,疼得她差点叫出来,但她忍住了没动。看守蹲下来,探了探她的鼻息,粗糙的手指按在她鼻子下面。她又憋了一会儿,憋得脸都红了。看守站起来,又踢了她一脚,关上门走了。
那天晚上,她没有食物。
后来她明白了,这些人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。他们在乎的只是她不能跑出去。
所以她开始想别的办法。
她开始观察。
观察送饭的时间,观察守卫换班的时间,观察他们说话时透出来的任何一点信息。
送饭每天两次。时间不固定,有时候早,有时候晚,但大概间隔十二个小时左右。有时她数着自己的心跳,数到一定次数,饭就来了。有时她数着数着,饭来得早了,有时晚了。但总归会来。
守卫换班她看不见,但能听见。脚步声,说话声,门开关的声音。大概也是十二个小时一次。脚步声有时候是两个人的,有时候是三个人的。说话声听不清内容,只能听见嗡嗡的声音,像是远处传来的蜂鸣。
有时候守卫会在门口聊天。他们以为她听不见,或者说根本不在乎她听见。那些零碎的对话里,她知道了这里叫帝都地牢,关的都是些重要犯人。知道了外面现在是晚上,有一轮月亮。知道了最近城里好像不太平,骑士团经常出动。
有一次,她听见两个守卫在外面聊天。
一个声音说“听说了吗?侯爵家昨晚出事了。”
另一个声音问“什么事?”
第一个声音压低了,但还是能听见“不知道什么人,把他家后墙炸了个大洞。侯爵气得连夜调了骑士团的人过去。”
第二个声音说“谁这么大胆?”
第一个声音说“谁知道呢。这几天城里到处都在炸,今天东边,明天西边,专挑那些大贵族的府邸下手。伯爵家,子爵家,侯爵家,都挨过了。弄得那些老爷们人心惶惶,天天往王宫跑,求陛下加强护卫。”
第二个声音说“骑士团的人查出来是谁干的吗?”
第一个声音嗤了一声“查出来?连影子都没摸着。那些人炸完就跑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骑士团的人追都追不上。”
第二个声音说“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第一个声音说“巡逻的都被调走了,就剩我们几个守着。晚上精神点,别出岔子。”
小窗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