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来,又喝了口茶。
“废墟里有些东西。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。刻在石壁上的古老铭文,用鲜血绘制的诡异图案,还有一些无法解释的能量残留。那些能量,据说带着‘死亡’的气息,靠近的人会莫名其妙地生病、衰弱,甚至直接死去。”
岳千池的呼吸微微屏住了。
“奥莉薇娅呢?”
“不知道,他们找不到完整的尸体。现场只有一些破碎的衣物碎片,和一摊暗红色的、已经干涸的污渍。鉴定结果是血液,而且确实是奥莉薇娅的血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岳千池。
“我所说的是真是假,恐怕现在也无人能对证了,这也只是我听到的可信度最高的说法。官方说法是‘牺牲’,但私下里有很多猜测。有人说她是被某种古老的诅咒反噬了,有人说她是触碰了不该碰的禁忌知识,也有人说……她是自愿献祭的,为了某种更伟大的目的。”
“自愿献祭?”岳千池皱眉。
“这只是猜测。但国王相信了。或者说,他需要相信。因为如果不相信,他就必须面对一个更可怕的可能——他的妹妹,王国的长公主,可能在进行某种极其危险、甚至邪恶的实验。”
他放下茶杯,双手交叠放在柜台上。
“从那以后,国王就变了。他开始疯狂地搜集所有与‘死亡’‘复活’‘禁忌知识’相关的古籍和文献。他动用了王室所有的资源,甚至不惜与一些名声不太好的组织接触。”
“源流教派?”岳千池轻声问。
店主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盯着岳千池,看了很久,才缓缓点头。
“你知道他们。”
“听说过。一个古老的隐秘组织,崇拜本源法则。”
“不只是崇拜。”店主的语气变得严肃,“他们是践行者。相信世界已经偏离了正确的轨道,需要回归本源,哪怕那意味着毁灭和重生。而教派的核心,有七位‘大将’,每一位都执掌着一种接近本源的权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老国王当时接触的,就是教派的人。具体谈了什么,没人知道。但那次接触后不久,王室就生了一连串的悲剧。根据皇宫中传出来的消息,大王子在一次‘意外’中坠马身亡,二王子‘突急病’不治,老国王自己也开始变得神志不清,经常胡言乱语,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。不过,皇宫内部传出来的东西又有几分真假,只能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了。”
“然后珂狄文就动了政变。”岳千池说。
“对。”店主点头,“那时候珂狄文还年轻,只有两百多岁。他以‘国王精神失常,无法理政’为由,联合了几位实权贵族,软禁了国王,囚禁了自己最小的妹妹爱丽丝,自己摄政。一年后,老国王‘病逝’,珂狄文正式继位。”
“那奥莉薇娅的女儿……”
“从来没有过。”店主的语气很肯定,“奥莉薇娅没有结婚,没有恋人,至少公开的信息里没有。而且以她当时的状况……我不认为她会有心思生孩子。”
“那珂狄文为什么要编造这样的谎言?”
店主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他站起身,走到一个书架前,踮起脚,从最顶层抽出一本厚厚的、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皮质笔记本。他走回柜台,将笔记本摊开。
里面是手写的笔记,用的是精灵古语的变体,字迹工整但密密麻麻。
“我这些年记录了一些事情。”他翻动着书页,“一开始只是出于习惯。我在王宫图书馆工作过四十年,习惯了记录和整理。后来离开图书馆,开了这家书店,但这个习惯没改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一页上。
“大概十年前,王宫开始有奇怪的动静。地下的能量波动变得频繁,而且性质很诡异。给我的感觉是一种更阴冷、更‘空’的东西。像是在吞噬周围的能量。”
他又翻了几页。
“然后,大概八年前,开始有‘自愿者’出现。都是年轻的精灵,大多是皇室旁支的成员,有些甚至是很偏远的分支。他们被‘征召’入宫,说是要参与‘重要的王室事务’,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。”
“没有人问吗?”
“有。”店主说,“但都被压下去了。珂狄文给出的说法是,这些‘自愿者’在参与一项‘关乎王国未来的伟大实验’,需要绝对保密。而且他给了那些家族足够丰厚的补偿,足够让他们闭嘴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,双手按在封皮上。
“五年前,关于‘那个孩子’的传言开始出现。说珂狄文培养了一个‘完美的容器’,用来承载某种‘失落的力量’。说那个孩子是奥莉薇娅的女儿,继承了长公主的特殊天赋。说她是实验的核心,所有的‘自愿者’都是为了‘供养’她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岳千池。
“现在,你告诉我,你真的把她带出来了?”
岳千池沉默了几秒,然后缓缓点头。
“她现在跟我的外甥女在一起。在一个临时的藏身处。但她的状况很糟糕。身体被某种力量侵蚀得非常严重,生命体征微弱,而且那股力量极不稳定,随时可能失控。”
店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千池,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沉重,“你惹上大麻烦了。比你想象的还要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,你不知道。”店主摇头,“你以为你只是从一个疯狂的国王手里救出了一个可怜的孩子。但事实可能完全相反。”
岳千池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店主缓缓说,“那个孩子,可能根本不是受害者。或者说,不完全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