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冲向欧阳荦泠,双手凝聚出炽热的金色火焰。那是光元素的力量,纯净而神圣,与混沌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立。
欧阳荦泠也动了。她没有去捡掉落的注射器——那已经没用了。她双手结印,赤红色的火焰在掌心升腾。那是她的火元素,暴烈而毁灭。
两种火焰在空中碰撞。
这一次的交锋是真实的。没有留手,没有演戏。火焰与火焰激烈对抗,爆出恐怖的高温和刺眼的光芒。厂房内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,墙壁上的锈迹在高温下剥落,地面的水洼瞬间蒸。
两人在有限的空间内快移动、交锋。每一招都致命,每一式都凶险。欧阳荦泠能感觉到裴耀卿的力量——他在动真格,但每一击都在最后关头留下了一丝极细微的余地。那是精密的控制,既要让战斗看起来真实,又要确保不会真的杀死她。
而她也一样。
她的凤凰之刃斩向裴耀卿的脖颈,在最后一厘米偏转,只削断了几根头。裴耀卿的光之矛刺向她的心脏,在触及皮肤的瞬间收力,只留下一个浅表的灼伤。
他们在用生命跳舞。
在混沌灾厄的注视下,演绎一场师徒反目、生死相搏的戏码。
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分钟。
三分钟后,两人身上都带了伤。欧阳荦泠的左肩被光焰灼伤,作战服焦黑一片。裴耀卿的右臂被凤凰之刃划过,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。
两人分开,剧烈喘息。
汗水混合着雨水,从额头滑落。
克莱美第鼓起了掌。
掌声很轻,但在寂静的厂房中格外清晰。
“有趣。”他说,声音动听而冰冷,“真是有趣的场面。狩天巡的将军,和他的得意门生。为了力量,反目成仇。”
他从阴影中走出,步伐优雅从容。暗红色的长在空气中微微飘动,血红的眼睛打量着两人。
“我一直在观察你,小姑娘。”克莱美第看着欧阳荦泠,“你的气息很特别。对力量的渴求如此纯粹,如此强烈。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不惜焚尽一切也要变得更亮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。
“但我需要看到更多。想要加入混沌,手上不沾血是不可能的。”
他指了指裴耀卿。
“杀了他。用你的元素,彻底了结他的生命。然后,我就相信你是真心想要加入我们。”
欧阳荦泠沉默了。
她看向裴耀卿。
裴耀卿也在看着她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没有言语,没有表情,但一切都在不言中。
然后,欧阳荦泠的脑海中响起了裴耀卿的声音。是元素感应,直接而清晰。
“欧阳荦泠,答应他。”
欧阳荦泠的心脏猛地一紧。
“老师……”她在心中回应。
“动手,杀死我!”裴耀卿的声音急促而决绝,“克莱美第在盯着你呢!”
“老师!我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!”她在心中疾呼。
“我们都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事情生不是吗?”裴耀卿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动手,杀死我!克莱美第在盯着你呢!”
欧阳荦泠感到一阵窒息。
她看着裴耀卿,那个教她握刀,教她控制元素,在她受伤时默默递来药膏,在她迷茫时给予指引的人。那个她视如父亲的人。
现在,她要亲手杀死他。
“……没有别的办法了吗……”她在心中问道,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。
“别无他途。”
裴耀卿的回答只有四个字。
简洁,冰冷,决绝。
欧阳荦泠闭上了眼睛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,眼中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。不是压抑,不是隐藏,而是真正的、彻底的消失。就像一潭深水被瞬间冻结,表面平滑如镜,深处死寂无声。
“……我将成为一个真正的堕落天巡……”她在心中轻声说。
“不!你将成为一个真正的狩天巡!”
裴耀卿的声音陡然拔高,那声音里有一种燃烧般的骄傲。
“记住,荦泠,无论你背负怎样的骂名,无论你手上沾染多少鲜血,只要你心中的信念不变,只要你依旧在为守护这个世界而战斗,你就是一名光荣的狩天巡!”
欧阳荦泠感到眼眶热。
但她没有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