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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6章 罪人挽歌（第9页）

“注射颈动脉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很平静，“药剂生效后，生命体征会完全消失二十四小时。二十四小时后自动苏醒。”

欧阳荦泠接过注射器。冰冷的玻璃管触感透过战术手套传来。她握得很稳，手指没有一丝颤抖。

“时间足够吗？”她问。

“足够你取得初步信任。”裴耀卿说，“白嗣龙多疑，但面对一个‘杀死’了狩天巡将军的叛徒，他会感兴趣。这是接近他最快的方式。”

欧阳荦泠点了点头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就像在听一次普通的任务简报。

但裴耀卿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东西——那不是犹豫，而是一种深藏的、即将被永远埋葬的东西。

“任务周期无法预估。”裴耀卿继续说，声音依旧平静，“可能几个月，可能几年。这期间，你将被狩天巡正式通缉，档案标记为‘堕落天巡’。瀚龙和未来太小，不能知道。”

“明白。”欧阳荦泠说。

两个字，干净利落。

裴耀卿看着她，这个他亲手培养起来的学生，这个他视如己出的孩子。他见过她第一次握刀时的笨拙，见过她第一次任务失败后的不甘，见过她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，见过她在战友墓前默默站立。

现在，他要送她去一个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。

“荦泠。”裴耀卿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，“这个任务……”

“老师。”欧阳荦泠打断了他，她的眼睛直视着裴耀卿，“我是狩天巡中尉欧阳荦泠。我接受任务。”

裴耀卿沉默了。

许久，他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开始吧。”

欧阳荦泠举起注射器。针尖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她走到裴耀卿面前，裴耀卿已经解开了衣领，露出颈侧跳动的动脉。

针尖对准皮肤。

还有一厘米。

半厘米。

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的瞬间——

裴耀卿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不是计划中的反应，而是一种真正的、本能的警觉。欧阳荦泠立刻察觉到了异常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裴耀卿突然一拳轰出！

这一拳没有留情，结结实实砸在欧阳荦泠的腹部。恐怖的力量穿透战术服，内脏仿佛被重锤击中。欧阳荦泠整个人倒飞出去，后背重重撞在厂房的金属墙壁上，出沉闷的巨响。注射器脱手飞出，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，掉进远处的水洼里。

剧痛让欧阳荦泠眼前黑，喉咙一甜，鲜血涌上口腔。她强行咽下，但嘴角还是溢出了一缕血丝。

她抬起头，看向裴耀卿。

裴耀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真正的怒火

那是自内心的、近乎痛苦的愤怒。

“为了你所谓的力量，你就甘愿投靠混沌？去投靠人类的敌人？”
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中回荡，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。

欧阳荦泠愣住了。

计划里没有这一段。裴耀卿不应该真的攻击她，不应该说这些话。这不在剧本里。

但下一秒，她就明白了。

因为她感觉到了。

第三个人的气息。

强大、古老、混乱、冰冷。那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，瞬间淹没了整个厂房。空气变得粘稠，温度骤降，连雨水落下的声音都仿佛被吞噬了。

在厂房的阴影深处，一个人影缓缓浮现。

暗红色的长，苍白的皮肤，血红的眼睛。

混沌灾厄，就在那里。

他来了多久？听到了多少？看到了什么？

欧阳荦泠的大脑飞运转。她瞬间理解了裴耀卿的意图——克莱美第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一切。原计划的“假死”已经不够了。想要在混沌灾厄的眼皮底下取得信任，必须演得更真，必须付出更真实的代价。

裴耀卿在给她创造机会。

用最极端的方式。

欧阳荦泠从地上爬起来。她的动作有些踉跄，腹部的剧痛还在持续，但她强迫自己站直。脸上所有的困惑和惊讶都被迅抹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近乎疯狂的执着。

“力量就是一切。”她盯着裴耀卿，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，“只要能获得力量，投靠谁都可以。人类？混沌？对我来说没有区别。”

她说这话时，眼睛的余光瞥向阴影中的克莱美第。那个混沌灾厄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，血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。

裴耀卿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——那是真实的痛苦，尽管只有一瞬，但欧阳荦泠看到了。

“叛徒！”裴耀卿怒吼，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，“我今天就要清理门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