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无言对此忧心忡忡。
她不止一次劝他:“土,停下吧。你已经走得太远了。”
但土听不进去。
“你知道尼努尔的地下是什么吗?”有一次,他带苏无言到地下密室,指着墙上的一幅巨大地图说。
地图不是普通的地理图,而是地脉走向图。复杂的线条纵横交错,标注着能量节点、元素富集区、古代封印点。
“这里是火脉节点,曾经有火山喷。”土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“这里是水脉交汇处,形成地下暗河。这里是一处古代战场,金属元素异常富集。”
苏无言看着地图,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:“你研究这些做什么?”
“我在想,”土的眼睛在油灯下闪着光,“如果我能同时觉醒多种元素……如果我能掌控地、火、水、金……那我是不是就能,改变这片土地的本质?”
“改变土地的本质?”苏无言愣了,“什么意思?”
“让沙漠变成绿洲,让荒山变成沃土,让沼泽变成平原。”土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狂热,“我可以让这片两河流域,按照我的意志重塑。”
苏无言后退了一步,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他还是那个请她上车、收留她住宿的土老板吗?还是那个会听她讲星星、眼中偶尔会闪过迷茫的商人?
不,不是了。
觉醒土元素后,某种东西在他心里生根芽,现在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。那是名为“贪婪”的树,每一片叶子都在渴求更多。
“我要回东方了。”苏无言突然说。
土愣了一下:“回哪里?”
“九牧。”苏无言说,“家里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处理。”
这是真话。她确实收到了不屈英灵的传讯,有重要事务需要她这个尘世英灵参与。但同时也是借口。她需要离开一段时间,冷静一下,也想让土冷静一下。
土沉默了片刻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明天。”
“……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苏无言摇头,“我自己可以。你……保重。”
她转身离开密室,步伐平稳。走到门口时,她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土,还记得你觉醒那晚,我说的话吗?”
“什么话?”
“适可而止。”苏无言轻声说,声音在密室中回荡,“人生在世,适可而止就好。”
她走了。
土看到,她是召唤出了一把剑,踩在剑上飞走的。
密室的门关上,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。
土独自站在巨大的地脉图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上标注的“金属富集区”。
适可而止?
不。
对他来说,没有“适可”,只有“不足”。
只有“更多”。
“……”
羽墨轩华的手颤抖着从塔身上移开。
这一次,记忆带来的冲击更大。她不仅能感受到土觉醒力量时的剧痛,还能感受到他获得力量后的那种空虚。那种无论得到多少都填不满的空虚。
她抬头看向高塔。
塔身中段,有一些新的画面开始浮现——不是记忆,而是某种能量的显化。她看见土坐在王座上,脚下跪拜着无数臣民。看见他挥手下令,大地裂开,吞没敌军的画面。看见他站在高台之上,仰望星空的背影。
贪婪的种子,已经长成了树。
而树,正在开花结果。
羽墨轩华深吸一口气,再次将手按在塔身上。
这一次,她要看到结局……
七年过去了。
曾经的尼努尔城,如今是尼努尔王国的都城。
城市的规模扩大了五倍,城墙加高加厚,护城河引来了幼拉底河的活水,城墙上每隔百米就有一座了望塔。街道宽阔平整,商铺鳞次栉比,行人熙熙攘攘,一派繁荣景象。
王宫坐落在城市中央的丘陵上,建筑风格宏伟而庄严。大量使用石材和烧制砖,廊柱粗壮,穹顶高耸,墙壁上镶嵌着彩色琉璃砖,描绘着众神和国王的功绩。
宫殿深处,王座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