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应得的。”沙罕阿说,“这是我贪婪的代价。无言,动手吧。这是我最后的请求。”
苏无言颤抖着举起手。纯净的大地之力在她掌心凝聚,那光芒温暖而神圣,却蕴含着足以净化一切的强大力量。
但她下不去手。
“我做不到……”她摇头,“我做不到……”明明结果不该是这个样子的!
“那就让我来吧。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是伶官。
他还活着,躲在塔的阴影里。此刻走出来,手中的匕在颤抖。他的眼神在挣扎,时而呆滞,时而清醒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争夺控制权。
“都是我的错……”伶官喃喃自语,声音时而机械,时而痛苦,“我不该告诉你星核晶石的事……我不该被控制……我不该……”
他突然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,出痛苦的嘶吼。当他再次抬起头时,眼中的呆滞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痛苦和决绝。
“陛下……”伶官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人的语调,充满了悔恨,“我被控制了……是天外之人的意志……它通过我蛊惑您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他站起身,举起匕,冲向塔的心脏。
塔身震动,一根石刺从地面升起,刺穿了伶官的身体。但他没有停下,用最后的力气,将匕刺进了晶石与沙罕阿身体连接的位置。
匕上的宝石炸裂,释放出强大的净化能量。
晶石出尖锐的嘶鸣,光芒骤减。
沙罕阿感觉到,连接松动了。
虽然只有一点点,但足够了。
“就是现在!”他对苏无言喊,“用你所有的力量,攻击这里!”
苏无言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决绝。
她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在双手,大地之力从淡金变成纯白,温暖而神圣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战场。
“安息吧,土。”
她轻声说,然后,将光芒轰向了塔的心脏。
白光吞噬了一切。
塔在崩塌,晶石在碎裂,沙暴在平息。
沙罕阿感觉到,自己的身体在分解,意识在消散。但他没有恐惧,只有解脱。
在最后一刻,他看见苏无言站在崩塌的塔下,满脸泪水地看着他。
他努力对她笑了笑。
然后,黑暗。
无穷无尽的黑暗……
……
……
……
沙罕阿没有完全死去。
或者说,晶石不允许他完全死去。
爆炸摧毁了塔的大部分,击碎了晶石,但有一小块晶石碎片,连同沙罕阿的最后一点意识,留存了下来。
他被埋在塔的废墟下,陷入沉睡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醒了。
现自己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,身体是残缺的,但还“活着”。晶石碎片维持着他的存在,也维持着与地脉的微弱连接。
他能感知到外面。
塔的废墟上,来了新的人。
是苏无言,还有一群穿着各异的人——有精灵,有人类,有兽人,有矮人。他们是来自大陆各族的代表,来处理这次灾难的善后。
塔虽然毁了,但晶石的能量污染了这片土地。沙化在继续,怪物偶尔还会从沙中诞生。必须将这里彻底封印。
“只有一个办法。”一个精灵族老者说,“用木元素的力量,在这里种下‘生命之种’。木克土,生命之力可以中和晶石的死寂能量,压制沙化。”
“可是晶石的污染太深了。”一个矮人摇头,“普通的生命之种,很快就会枯萎。”
“用我的血脉吧。”苏无言说。
众人看向她。
“我是九牧尘世英灵,大地的女儿。”苏无言平静地说,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,“我的血脉中有最纯粹的生命力与大地亲和力。以我的血为引,种下生命之种,可以生成最强的封印。”
“但那样做,你会……”精灵老者欲言又止。
“我知道。”苏无言说,“我会失去大量修为,甚至可能需要沉睡很长时间来恢复。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没人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