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个正在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。
塔身开始崩裂。不是倒塌,而是“生长”。岩石扭曲、变形,长出尖刺,长出触手,长出无数张痛苦的、哀嚎的人脸。那些人脸,是被吸收进塔中的灵魂,他们永远被困在了这里。
大地裂开的缝隙中,涌出的不是岩浆,而是黄沙。不是普通的黄沙,而是被晶石能量污染的、具有生命的黄沙。它们像潮水般淹没街道,吞噬生命,所过之处,一切都被沙化。
更可怕的是,沙中开始出现怪物。
由沙粒聚合而成,形态不定,有的像巨虫,有的像多足野兽,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沙暴。它们没有理智,只有吞噬的本能,攻击一切活物。
尼努尔,变成了地狱。
沙罕阿站在崩裂的塔上,看着这一切。胸口的晶石在疯狂吸收能量,他的力量在疯狂增长。他现在一个念头就能让山崩地裂,一个挥手就能引沙暴。
但他没有喜悦。
只有恐惧
深深的,冰冷的,绝望的恐惧。
这不是他想要的。
他想要不朽,想要触及星辰,想要成为万王之王。但不是以这种方式。不是用整个王国陪葬,不是变成怪物,不是成为毁灭的源头。
“停下……”他再次尝试,这次用尽全力。
甚至尝试自杀,想用死亡终结这一切。
但晶石不允许。
它用能量修复他的身体,维持他的生命。他现在想死都死不了。他必须活着,作为载体,作为通道,让晶石完成它的“觉醒”。
塔,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建筑,而是一个活着的、巨大的、由岩石、晶体、沙粒和痛苦灵魂组成的怪物。它向天空伸展触手,向大地扎根根系,在疯狂地吞噬一切。
王国,在三天内变成了荒漠。
幸存者十不存一,在沙海中艰难求生。怪物横行,环境恶化,文明的火种正在熄灭。
而沙罕阿,被困在塔顶。
不,不是塔顶。塔已经没有了“顶”的概念。他现在在一个由晶体和岩石构成的“心脏”里,半嵌在其中,与塔融为一体。
他能感知到整个王国的惨状,能“听”到每一个濒死者的哀嚎,能“看”到文明如何在他手中毁灭。
这种感知,是晶石故意给他的。
是为了折磨他,是为了让他明白,这一切都是他的错。是他的贪婪,引来了毁灭。
第四天,苏无言回来了。
她不是一个人来的。身后跟着一群各族战士,还有几个其他种族的高手。他们是听闻灾难后,自组织起来,想要阻止浩劫的联军。
但看到眼前的景象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巴别塔已经变成了一座扭曲的、巨大的肉山般的怪物,在沙漠中蠕动。沙暴环绕着它,怪物从沙中诞生。天空是永恒的紫黑色,阳光无法穿透。
“沙罕阿!土!”苏无言对着塔大喊,“你能听见吗?!”
塔身震动了一下。
一张巨大的、由岩石和晶体组成的脸,在塔身上浮现。那是沙罕阿的脸,但扭曲、痛苦、半人半怪。
“无言……”声音从塔身传出,嘶哑而绝望,“走……快走……”
“我要救你出来!”苏无言说。
“救不了……”沙罕阿的脸在扭曲,“我和塔……和晶石……已经是一体的了……杀了我……毁了塔……这是唯一的办法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沙罕阿咆哮,“看看周围!看看这片荒漠!看看那些怪物!这都是我造成的!杀了我,终结这一切!”
苏无言咬着嘴唇,金色的眼眸中涌出泪水。羽墨轩华透过记忆感受到,这位挚友此刻心中充满了痛苦与矛盾。
她身后的联军开始行动。术士们布置法阵,战士们准备进攻。目标是塔的“心脏”
那是沙罕阿所在的位置。
战斗很惨烈。
塔会反击。会喷出沙暴,会召唤怪物,会从地面升起石刺。联军每前进一步,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苏无言冲在最前面。她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。她真正展示了大地之神的力量。她的身体周围浮现出淡金色的光芒,每一步踏在地面上,都会让周围的沙地短暂恢复生机,长出嫩绿的草芽。她的双手结印,召唤出纯净的大地之力,净化沙墙,击碎石像,为联军开辟道路。
一路杀到塔的心脏前。
沙罕阿的脸就在那里,嵌在晶体和岩石中,眼睛半闭,表情痛苦。
“无言……”他看着她,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别说对不起。”苏无言擦掉眼泪,“告诉我,怎么救你。”
“救不了。”沙罕阿重复,“只能杀。用最强的攻击,击碎心脏,击碎晶石,击碎我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