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部族祭司晨昏拜萨满帐。
南楚?
未必是主谋。
南楚使臣三月前离营,带走二十车药材、八匹霜蹄马。
边境榷场半月前关闭,因楚军在雁门关增筑三座箭楼。
楚帝上月新封两位太医令,皆精于痹症与癔症。
他们若下手,不会选一头熊,更不会让线索绕回萨满帐。
难不成想掀翻北狄的人,早就坐在祭坛边,捧着圣水念祷词呢?
这念头一冒出来,他胃里沉,胸口闷。
张若甯轻轻把碗搁回矮几上。
“王上,东方大人说的是大萨满帐里的人跟呼延氏来往,并不是说,大萨满本人点了头。”
南宫烈当然懂这个理儿。
大萨满帐里人来人往,管家、祭司、医女、仆妇……少说几十号,各司其职。
呼延氏的人混进来,不等于大萨满知情。
可要论嫌疑最大、动作最多的,还真有一个人。
托娅。
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,小时候还替他挡过箭。
那支箭插在她左肩,拔出来时血浸透两层衣裳。
她咬布条一声没吭,只回头朝他笑了笑。
可没凭没据就咬住她,他开不了这个口。
“接着查。大萨满府里的一只麻雀飞出去,你都得记下它往哪棵树枝上落。但千万,别惊动他们。”
“遵命!”
东方灼退下,主帐里只剩南宫烈和张若甯。
“甭管背后是谁捣鬼,查出来几个黑手、牵出多少烂摊子,我答应娶你,就真当你是王后待,半点亏都不让你吃。”
视线落在她裹着纱布的手上,话音沉了一截。
“这婚,得热热闹闹地办!整个草原都要听清看明。张若甯,是我南宫烈用正红毡毯、狼旗开道、祭天告祖,亲手接进门的王后!”
这话搁他嘴里,已经算掏心窝子的大实话了。
平日言简意赅,今日却一句接一句。
他盯着她,眼都不眨,就等着她脸上起一点波澜。
哪怕眼眶热一下也行。
结果张若甯慢悠悠抬了头。
黑眼珠子静得很,瞳孔深处没有涟漪。
她微微颔,腰背挺直,客客气气地隔开一尺远。
“王上言重了。这场婚,说白了就是设局钓鱼,排场大不大,不影响鱼咬钩。办妥了目的,就够了。”
南宫烈喉结滚动。
“呵!公主真是清醒得很呐,公事永远排第一,倒是我多嘴多情,自作多情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