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弓往背后一顺,右手搭在左腕处,站得笔直。
围猎才刚开始,猎物连一半都没凑齐。
哪有这时候回王庭的道理?
他心里犯疑,喉结上下滚了滚,却没开口再问。
他扫了一眼这群人的衣着,眉头微皱。
张若甯裹着银鼠毛领的黑裘,腰间束南楚云纹带钩。
身后两名随从靴筒高至膝弯,绣缠枝莲纹。
“上头派我们在这片转转,随便看看,你忙你的,我们不碍事。”
他垂下视线,避开张若甯的眼睛,手指摩挲箭囊边缘。
张若甯穿北狄装束,开口却是南楚腔调。
舌尖轻抵上齿,尾音微扬,字字清晰。
她是围猎场唯一的南楚人,且是公主。
今日未戴冠冕,只用乌木簪束。
耳垂赤金嵌红宝石耳坠在雪光下刺眼。
猎人后脑一激灵,认出身份,侧身退开半步。
“哎呀!恕罪恕罪!原来是南楚公主驾到,小的瞎了眼,这就走,这就走!”
他连退三步,转身钻进右侧灌木丛。
队伍未停,马蹄节奏不变。
哨探策马绕行前方三十步,两名侍卫收紧队形护住张若甯。
又走了半个钟头。
队伍穿过枯树张,眼前是一片平地。
风停,无声,只有马蹄与靴子踩雪的咯吱声。
“呼……呼噜……”
右边张中突然传来粗重闷响!
庞然大物正贴张边逼近。
所有士兵勒马、抽刀,将张若甯死死护在中间。
马匹扬蹄,被缰绳死拽。
刀尖齐指右侧,眼睛紧盯树影。
“警戒!”
一个老兵哑声低吼。
呼噜声渐响,夹着枯枝断裂。
它在逼近!
雪地上出现巨大掌印,边缘翻雪,间距渐宽,步幅愈沉。
影子自张中缓缓蹭出。
先露左肩厚毛,再显圆拱背脊,最后整颗硕大头颅探出。
鼻吻粗短,耳廓圆钝,颈粗如肩。
是北地棕熊!
成年公熊!
肩高近三人叠起,四肢粗壮,每步踏下,地面微震。
毛厚结冰碴,灰黑夹血污,风吹哗啦作响,碎冰簌簌掉落。
眼珠小而赤红,瞳孔如针,直勾勾锁死张若甯,毫无偏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