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俯下身子,指尖轻轻搭在张若甯鼻下。
气息细细的、断断续续。
几个巫医脚不沾地冲进来。
拓跋烈立刻退到外帐,扫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亲卫,嗓音低得像块冻硬的石头。
“查。”
亲卫立马应了一声,转身进内帐。
不多时就把阿雅和阿琪带走了。
熬药、喂药都在主帐里头。
这会儿主帐直接被围得水泄不通,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帐外三十步内站满持矛甲士。
外帐里。
只剩下一个脸色铁青的拓跋烈,还有一个静静站在旁边的托娅。
托娅双手交叠于腹前,腰背挺直。
“王上,这事太古怪了,药是巫医长老亲手配的,我亲手端进去的,前后几十双眼睛看着,咋可能出岔子?”
她顿了顿,眼角余光悄悄瞄了眼拓跋烈的脸色。
见他眉心锁着,便又慢悠悠往下说:
“除非……这毒,压根儿不是药里来的。”
拓跋烈偏过头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。
托娅迎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,把声音压得更细。
“张若甯是南楚送来的公主,那边最擅长装可怜、设圈套、埋暗钉。万一这毒,是她自己偷偷吃下去的,就为搅得咱们北狄鸡飞狗跳呢?”
这话没说完,意思却像针一样扎进人耳朵里。
——药是巫医长老熬的,端药的是大萨满的女儿,盯梢的是全营最有脸面的人。
要是真出了事,别说长老,连大萨满和托娅自己,都得跟着掉脑袋。
可拓跋烈刚杀了亲哥坐上王位,屁股底下还没捂热呢。
这时候若动了这些老资历的权贵,怕是王座没坐稳,先被人掀翻在地。
外头一乱,南楚再拉上几个邻国趁火打劫,北狄就得散架子。
拓跋烈额角青筋跳了一下。
就在这节骨眼上,帐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亲卫统领赫连灼大步跨进来。
身后两个侍卫押着个老得打颤的巫医。
那人腿软得站不住,一路哆嗦着被拖进来的。
“王上!管药材、煎药、送药的三个人,已全扣住了。这位,是今天当值的巫医长老。”
老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王上开恩啊!老奴开的方子,全是温身子、养元气的老实药,一丁点害人的东西都没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