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托娅姑娘!她、她吐血啦!”
阿雅指着张若甯,手指抖得厉害。
托娅站着没动,脚跟稳稳钉在原地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张若甯蜷成一团、直抽气的样子。
可那光一闪就没了,她立刻扬起眉毛,嘴角下压,立马换上满脸慌乱,连声喊:“怎么搞的?这可是巫医熬的啊!”
张若甯眼前黑,视野边缘泛起灰雾,视线模糊不清。
心肝脾肺肾全像被攥在一只大手里,拧麻花似的使劲儿拧。
恶心劲儿又翻上来,她猛地偏过头,牙关打颤。
阿雅声音都劈叉了,破音紧,哆哆嗦嗦地扭头看托娅。
托娅还没开口,帐帘“哗啦”一掀,拓跋烈大步闯了进来。
他一抬眼就看见满地狼藉、地上那滩刺目的红。
还有张若甯瘫在那儿直喘粗气。
“谁干的?”
阿雅和阿琪互相瞪眼,眼睛睁得极大。
这药是托娅亲手端来的,这话能往外说?
说了就是死路一条。
拓跋烈目光扫过来。
最后,他盯住了地上那几滴没流干净的黑药汁。
药汁渗进地毯绒毛,颜色浓得乌,静静停在碗底裂纹里,裂纹如蛛网般延伸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怎么回事。”
阿雅“扑通”跪倒,膝盖砸在地毯上出闷响,舌头打结。
“王上!奴婢真不晓得!托娅姑娘送药来,公主喝完……就、就吐血了……”
托娅脸色煞白,手指还微微抖。
“王上,药是巫医照方子煎的,我从灶上端出来,一步没离手啊!”
她蹲下身,把地上那几片瓷碴子一块块拾起来。
瓷片边缘锋利,划破了她指尖一点皮。
渗出细小的血珠,她却像没察觉一般。
“这底下还留着点残渣,找巫医来瞧一眼,立马就能断个明白。”
话一出口,她眼圈微微泛红。
她心里有底。
从小和拓跋烈光屁股一起爬树掏鸟蛋的情分在那儿摆着呢。
眼下又没抓到实打实的把柄,拓跋烈绝不会真拿她怎么样。
果然,拓跋烈没再追着她问东问西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,盯了她后颈片刻。
随即抬手做了个手势。
只冷冷吩咐人去请巫医,转身就快步走向张若甯躺着的床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