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在紫檀木圈椅里,一手搭在扶手上,一手搭在膝头。
“去请谷主过来一趟,就说太子殿下烧退了,请他再把把脉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路上慢些,别摔着。”
“好嘞!”
春桃把竹篮往臂弯里一夹,转身就跑。
人影刚消失在门口,余音还在檐下轻轻回荡。
没过半盏茶工夫,门外脚步声咚咚响。
人还没进门,嗓门先闯了进来。
“不用号脉!火一泻掉,寒毒准跟着溜光!”
话音未落,一道灰影已掠过门槛,衣摆旋开半圈。
药王谷谷主一阵旋风刮进屋,胡子乱翘,眼睛亮得吓人,直奔张若甯跟前。
礼数?
早扔脑后了!
他哗啦从怀里抽出张皱巴巴的方子。
食指用力顶在空白处。
张若甯看他那副猴急样,想笑又咳了两声,只弯了弯嘴角。
咳声止住后,指尖在唇边停了片刻,才缓缓放下。
她接过方子,拿过桌边一支细毛笔,蘸饱墨汁,手腕一沉。
稳稳落下三个字:灵犀草。
谷主劈手抢过纸,凑近一瞅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“灵犀草?!竟然是灵犀草!绝了!怎么早没往这儿想!”
“拿它打底,压住别的药的烈性,让药力慢慢化开……妙!太妙了!”
他仰头哈哈大笑,胡子翘得更高。
他小心翼翼把药方贴肉收好。
“老爷子我的活儿干完啦,这就赶紧回山里琢磨琢磨这解毒丸怎么配才最稳妥!”
张若甯朝门外喊了声:“凌魏,进来。”
凌魏立马推门而入,垂手立在帘子边。
“谷主救过殿下性命,恩重如山。你亲自安排护送,务必让他平平安安出宫,一步不落地送回药王谷。”
“这事要捂得严严实实。谁都不许打听,谁都不能跟着,连风声都不能漏一丁点出去。”
凌魏抱拳躬身。
“属下清楚!”
趁老谷主回屋收拾行李的工夫,张若甯又把春桃和凌魏拉到跟前,挨个盯住眼睛说:
“殿下毒已清的事,只准我们四个人知道,就咱们仨,加上刚走的谷主。第五个人听见了,算你失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