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女人,能翻出多大浪花?”
杜霖想再劝两句,可一看萧景宇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萧景宇冷静下来,眯眼琢磨了一小会儿,接着开口下令。
“把‘张贵妃买通东宫宫女给太子下毒,太子命悬一线’这事,悄悄透出去。别张扬,要润物细无声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杜霖一点就透,应声退下。
书房门一关,屋里只剩萧景宇一个人。
他脑子里晃着萧景玄瘫在床上咳血的样子,心里舒坦得不行。
另一边,云舒的事也传到了张贵妃耳朵里。
“云舒被抓了?还当场全招了?”
贴身婢女脑袋快埋进胸口,声音抖得不成调。
“是……”
张贵妃“腾”地站起来,脸上血色一下退光。
慌了几秒,她猛吸一口气,硬是把快要蹦出嗓子的心按回去。
“没事。云舒是在东宫出的事,供词也是在东宫录的。”
“就凭一个扫地丫鬟胡乱指认?这不明摆着是有人在背后拽线,硬往我身上泼脏水吗!”
她慢慢坐回椅子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赶紧派人去找贺张,告诉他,那个证人,要么闭嘴进棺材,要么改口说真话。”
跪着的小丫头头点得跟捣蒜似的,转身就蹽。
张贵妃心里一下揪住了萧景宇。
眼下朝政他代管,这么大的坑,他能看不见?
八成早就蹲在旁边磨刀呢。
想捡漏?门儿都没有!
她眼皮一抬,目光直直落向龙榻上躺着的皇帝,一个念头钻进她脑子。
要是皇上今晚就这么悄没声儿地走了呢?
太子还躺在那儿中毒起不来,皇上一蹬腿,满朝文武还不全乱套?
等等……
不对!
晋王可正顶着监国的名头呢,抬手就能封宫、抓人,再甩她个“弑君谋逆”的大帽子。
“下官奉旨,来给皇上瞧瞧身子。”
外头冷不丁响起周太医的声音。
张贵妃浑身一绷,眼底情绪瞬间撤得干干净净。
周太医提着药箱躬身进来,站定在她跟前,眉头拧着,嘴巴半张半合。
“周太医今天,好像有话憋着没说?”
张贵妃坐在主位上,声音不轻不重。
周太医飞快扫了一圈四周,往前挪两步,嗓子压得只剩一线。
“娘娘,外头传疯了,都在讲您为了六皇子能登顶,花钱买通宫女,给太子殿下下了绝命毒。”
张贵妃指尖一勾,端起茶盏。
“嗯,还有呢?”
周太医喉结滚了滚,牙关咬了半晌,终于吐出来。
“还说,您打算趁皇上病得睁不开眼,直接……”
他尾音陡然吞没,额头渗出一层细密汗珠。
“行了!”
她冷声一喝,茶盏砸在案几上。
“我就猜到晋王肯定要跳出来!一箭三雕啊!既把脏水泼我头上,又造谣太子快不行了,还能顺手给自己刷一波‘临危顶缸’的好名声!真有你的!”
周太医看她气得眼尾都泛红,可话一句比一句准,心里反倒踏实了。
“外头好些老臣已悄悄嘀咕开了。太子要是真……那储君之位不能空着,得赶紧挑个靠谱的顶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