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张承又跳出来反对漕运整肃方案时,他“啪”地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!
“张大人要是腿脚不利索、脑子跟不上,趁早回家抱孙子!”
张承愣住,随即“咚”一声磕在地上。
“老臣……确实老了。”
话音刚落,哗啦啦一片人齐刷刷跪倒。
“臣也老了!求殿下恩准告老!”
萧景玄牙关咬紧,硬是把火气压回肚里。
“退朝!今天的事,全给我搁着!”
一回到东宫,他抬手就把手里那叠奏折甩在案上。
“这帮老油条,根本就是约好了来踩太子的面子!”
张若甯听完琢磨了会儿,转身走到书桌前,唰唰几笔列了张纸。
“朝里这些官儿,十个有八个背后连着好几房亲戚,关系网密得像蛛网。殿下您干脆换个路子,从底下挑些没靠山、但脑子活的新人,单拉起一支人马?”
她掰开揉碎讲了讲怎么让不同的人互相盯梢、彼此较劲。
还提议直接搭个新衙门,叫“新政司”,不走六部老流程,专门推新规矩。
第二天上早朝,萧景玄一反常态,痛快准了张承他们几个辞官的折子。
大伙儿正纳闷呢,他当场宣布,新政司马上挂牌!
一批二十来岁的官员被火线提拔,名字念出来时,满朝文武都愣住了。
更让人后背凉的是,太子手里居然攥着好几位老臣儿子收黑钱、吞赈粮的铁证。
“各位既然想回家养老,孤也不拦着。不过临走前,家里的烂摊子,总得收拾干净吧?”
金銮殿上顿时鸦雀无声。
同一时刻,皇帝卧房里却静得瘆人。
床榻边一只白瓷痰盂半满,浮着几缕暗红血丝。
萧景宇挥退所有太监宫女,只剩张贵妃一人在小炉子前熬药。
他慢悠悠走近两步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贵妃娘娘,戏演够了吧?您心里那点打算,我清楚得很。”
张贵妃手腕一抖,药勺磕在砂罐边。
“晋王这话,妾身可听不懂。”
“本王只是提醒您一句,六弟才多大?就算您拼死扶,也未必扳得倒我这位兄长。”
他往前半步,影子几乎盖住她。
“不如咱们各退一步,将来事成了,六弟封亲王,您享太后尊荣,怎么样?”
炉火腾起白气,飘在两人之间,遮住了张贵妃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狠劲。
她转过头,嘴角轻轻往上一提,似笑非笑。
“晋王这话,可是要吓死本宫了。”
“皇上病着,本宫只盼他早点好起来。六皇子还小,能平平安安长大,我就烧高香了,哪还有什么旁的心思?”
萧景宇斜眼瞅着她强撑镇定的样子,嗤地笑出声,一屁股坐到旁边紫檀凳上。
“贵妃,这儿又没外人,装给谁看呢?”
窗外蝉鸣骤歇,四下更静。
他语气懒散,可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您悄悄笼络贺张,在朝中替六弟搭台。借着疫情散谣言,想把太子往泥里踩,这些事儿,难道是我凭空捏造的?”
每说一句,张贵妃的脸就白一分。
萧景宇身子前倾,声音贴着她耳畔滑过去。
“现在太子爷代皇帝管着朝政,手里捏着实权。真让他稳稳当当坐下去,一年、两年、三年……您琢磨琢磨,咱们、六皇子,以后能落个什么好结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