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报一声后,两人快步进了外间。
皇后坐在上,腰杆挺得笔直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张贵妃靠在紫檀木圈椅里,手里攥着块帕子,眼眶通红。
六皇子乖乖站在她旁边,一声不吭。
萧景宇居然也到了,独自立在窗边,背影僵硬。
“儿臣给母后请安。”
萧景玄拱手躬身。
张若甯跟着福了一礼。
皇后轻轻抬了下手。
“起来吧。”
话音还没落,周太医就从内殿掀帘出来。
众人“呼啦”一下全围了上去。
“周太医,父皇现在怎么样?”
萧景玄开口。
“回殿下,”
他抹了把额角。
“皇上确系染了疫气,症状跟西山流散的病势完全对得上。高热压不住,咳得见血,刚灌下汤药,人刚闭眼歇下。”
他喉结一动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最后停在皇后眉心。
“脉象虚浮滑数,舌苔厚黄而腻,怕是已入肺络。”
“这病来得凶,沾上就传,人多反而坏事。臣斗胆建言,眼下最好只留两个人轮替照看,其余人能远着点,就远着点。”
皇后霍然起身。
“本宫是六宫之主,侍疾责无旁贷。”
张贵妃立刻起身接话。
“娘娘担着整个后宫,事事离不开您拿主意。不如让臣妾守着皇上,也好叫姐姐腾出手来,稳住上下人心。”
皇后张了张嘴,愣是没挤出半个字来反驳。
倒是萧景玄和萧景宇往前迈了一大步,肩并着肩。
“儿臣愿陪张贵妃一起照看父皇!”
话音一落,殿里空气都绷紧了。
最后还是皇上身边那个跟了三十年的老太监开口打圆场。
“太子殿下,眼下朝上一堆急报堆在案头,六部奏本摞得比御案还高,皇上不能理事,全指着您呢。您要是再累倒,满朝文武怕是要跪碎膝盖板儿。”
萧景玄刚想开口驳斥,袖子就被张若甯轻轻拽了一下。
“殿下,公公说得对,朝廷不能没人拿主意。”
皇后静了会儿,终于出声。
“那就这么定,贵妃与晋王轮流守在皇上床前。太子即日起代掌朝务,主理政事。本宫坐镇中宫,六宫上下,一个人都别想乱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