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手紧紧攥着萧景玄滚烫的手腕,指甲都快掐进自己掌心了。
背后搞鬼的人,真是把刀子磨得锃亮,专挑命门捅!
此人熟悉太医院配伍禁忌。
清楚哪些药材会激潜毒,更知道萧景玄旧伤在何处。
要是她不在,萧景玄真这么走了。
消息传出去不过两个时辰,流言就会从庄口茶棚刮到县衙门墙。
官府压不住,军心必浮动。
边关斥候营已有两支队伍连续失联。
就算硬扛过去,身子也废了大半。
往后哪还有力气跟其他皇子掰手腕?
心肺损了三分,余毒蚀了筋脉。
至少三年内不可骑马、不可负重、不可涉寒水。
朝堂之上站一个时辰便要扶柱喘息。
张若甯咬牙压住慌乱,端起一碗新煎的药汤,药里加了三倍解毒水。
一勺一勺喂进萧景玄嘴里。
每喂完一勺,她都要俯身听一次呼吸音。
确认药液确实咽下,没有呛入气管。
解毒水顶多把症状压一压。
根本没法像对付普通病人那样,吃两碗就好转。
他服药后半个时辰,额温反而升了半度。
高烧还是反复往上蹿,眼睛闭着,嘴唇干裂。
他下唇裂开一道血口,血珠凝成硬壳,又被新渗出的血泡顶破。
张若甯用棉签蘸凉茶水润他嘴角。
棉签一触即干,再蘸再干。
“凌魏。”
张若甯脸绷得紧紧的,抬手就把凌魏让进屋。
话没绕弯,直截了当开口:
“马上把殿下染上时疫、人已经快不行的消息送进宫!不用藏着掖着,传开也行,但得是外头人说的,绝不能从咱们这边漏半个字。听懂没?”
她把药碗重重放在床头小案上,瓷底磕出一声闷响。
凌魏一点头。
“张侧妃放心,这事儿我拎得清。”
退到门口时,他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。
停顿一瞬,才转身迈出门槛。
能在太子身边站稳脚跟的,脑子都不慢。
这种分寸感早刻进骨头里了。
十年间亲眼见过三位侧妃倒台,两位少詹事自尽,还有一任尚药奉御,因递错一份退热方子,当天就被剥了官服押进诏狱。
要是旁人先捅出去,之前那些太子不修德的闲话,立马就散得没影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