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娃……没了……全是你这扫把星害的……你也别想活……咱们一块儿下黄泉!”
话音一落,脑袋一歪,直挺挺栽倒在地,连抽都没抽一下。
现场静得吓人。
下一秒,哭的喊的尖叫的全炸开了锅。
一个少年扑到尸体旁边,伸手去推,又猛地缩回。
萧景玄站在原地,脸白得像纸。
胸口那块湿乎乎、黏答答的血迹,又腥又臊。
更要命的是,那人胳膊上的烂疮,明明白白就是时疫晚期的症状!
他拿自己的病血,抹在孩子衣服上,再甩到萧景玄身上!
血衣覆盖的范围过巴掌大小,边缘尚在缓慢扩张。
几缕丝粘在血渍边缘,随微风轻轻颤动。
张若甯瞳孔一缩,一个箭步冲上前。
“殿下!快脱外衣!拿热水烫洗沾到的地方!”
这是最毒的“沾血传病”,贴着皮肉就能要命!
果然,有血点子溅到了萧景玄颧骨上。
这人,压根就没打算活着回去!
凌魏拎来一大盆艾草煮的浓汤水。
刚端到跟前,萧景玄额头上汗珠已经成串往下滚。
来不及了。
他连日熬灯油似的忙,身子早被掏空了。
之前中过的余毒,也一直没压干净。
太医开的养神方子,他只喝过一次,药渣都倒进了火盆。
余毒未清,脉象已现沉细无力之象。
舌苔厚腻泛黄,左寸关两部尤其虚浮。
才过两天,高烧就烧得人说胡话,咳出来的全是暗红血块。
他凌晨三点咳醒,一口气没顺上来。
伏在床沿呕出三块带气泡的血团。
血块边缘黑,中间夹着絮状物。
张若甯用银针刮下一小片送进药碾。
一会儿烫得像炭火,一会儿又人事不省。
灌进去的水从嘴角溢出,顺着脖颈流进衣领,洇湿一片深色。
凌魏按住他手腕,脉搏跳得又急又乱。
张若甯掀开他前襟检查。
现左胸第三、四肋间有指甲盖大小的乌青斑,边缘微微凸起。
病情翻脸比翻书还快,看得人心头紧。
傍晚喂药时,他突然睁眼,瞳孔散得极大。
那眼神没有焦距,也没有温度,只有一片荒芜的枯寂。
张若甯守在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