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甲映着日光泛冷,枪尖齐刷刷朝外。
守门校尉立在门楼阴影下,手按刀柄。
验过太子腰牌,守门的才抖着手推开厚重的门扇。
门轴出刺耳的摩擦声,铰链吱呀作响。
门缝渐宽,露出门内肃立的数十名甲士。
腰牌被反复查验三次,指纹、刻纹、印鉴一一比对无误。
马车刚一进去。
“轰隆”一声,门板重重合上。
门闩滑入槽口,铁链垂落,沉重的撞击声震得门楼灰尘簌簌掉落。
进了庄子,一股浓烈的艾草味先扑进来。
庄里和外面,完全是两码事。
虽说也有脸色蜡黄、走路打飘的病人。
但没人乱跑,没人抢药,人人都排着队。
队伍从药房门前排到回廊尽头。
药童端着漆盘穿行其间,盘中是包好的纸包药剂。
萧景玄和张若甯刚掀开车帘跳下车,早等在庄门口的太医署小吏、皇庄几位管事就赶紧弓着腰围上来,额头直冒汗。
“见过太子殿下!”
十几个人齐刷刷跪地磕头。
萧景玄没应声,只扫了一眼这群低头缩脖的人。
耳朵里还听着庄子后头断断续续传来的哭喊声。
传令的小吏拔腿就跑,一路不敢回头,跑进垂花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那院判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,眼皮底下青黑一片。
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,双手撑在身前。
他把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太医院查来查去,只敢说这病能传。
可到底是啥惹出来的、怎么治才好,全都摇头说没招儿。
现在喝的药,就是图个暂时压烧。
喝完照样烧,没啥大用。
药渣每日清出三簸箕。
汤药灌下去,病人咳得更狠。
萧景玄听完,脸更黑了。
他左手按在腰间佩刀鞘上,指腹缓缓摩挲刀柄纹路。
“病根儿找着没?”
院判苦笑,轻轻摆了摆头。
“回殿下……真没找着。这次病来得太怪,又快又凶,老黄历上没这一条。”
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,声音干涩哑。
张若甯一直站在边上听,没插话,只在关键地方轻声问两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