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!这方子是我写的,但毒绝不是我下的!求太子殿下明察,给我一个说法!”
萧景玄胸口闷得紧,喉头还泛着苦味,可脑子半点不含糊。
就算她不开口,这事他也必须查到底。
谁能把爪子伸进东宫药炉边,就说明早把根扎进了他眼皮底下。
那药炉每日由尚药局三名太医轮值看守。
进出需核验腰牌、登记时辰、留取指印。
若连这等严密之处都能被渗入。
那东宫侍卫名录、内监当值排班、膳房采买账册。
不刨干净,睡都睡不安稳。
“全查!开方子的、抓药的、熬药的、送药的……春杏这几天跟谁说过话、递过东西、接过水杯,全都翻出来!凡经手过药渣、药罐、药屉、药柜锁匙的人,一律拘至偏殿候审。即刻调取昨夜起所有东宫值夜记录,一炷香内报到我案前!”
话尾顿了顿,视线缓缓落在张若甯脸上。
前些日子好不容易焐热的一点客气劲儿,这会儿全冻回去了。
他方才见她袖口微湿,指尖沾着一点未干的药汁,指甲缝里嵌着褐色碎末。
张若甯跪在那儿,膝盖麻,腰背却挺得直直的。
她垂着眼,看见自己裙摆边缘绣的缠枝莲纹。
至少现在,萧景玄只当她是嫌疑人之一,不是板上钉钉的凶手。
再说,他体内的余毒还在窜,离了她配的解药……
他方才脉象浮滑而数。
舌苔黄厚腻中带青灰,左手寸关尺三部皆有细涩之象,分明是肝胆郁结、毒邪内陷之证。
若无持续清解之剂压制,明日午时前后必高热谵语,七日之内危及心神。
刚被扶回侧殿,屁股还没挨着椅子。
皇后身边那个叫玉儿的大宫女就掀帘子进来了。
“张侧妃,娘娘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她没等张若甯应声,已退至门侧半步,垂静立。
张若甯心口“咯噔”一下。
消息传得比鸽子还快?
她昨日申时才把新方子递进药房,戌时春杏便端药进来,亥时萧景玄呕吐不止,寅时初御医确诊中毒。
从病到皇后传召,不足两个半时辰。
她不敢磨蹭,迅理了理鬓角散落的碎,扯平裙摆褶皱,转身就跟玉儿出了门。
沿着宫墙边的青石路往前走。
她一边低头踩砖缝,一边在脑子里戳系统。
“系统,萧景玄中毒这事,你咋琢磨的?”
【综合所有线索看,晋王萧墨烨确实有嫌疑,但动机站不住脚。这时候下手杀太子,等于自己往火坑里跳,傻子才干。】
“可剧情早就歪了!穿越者一搅和,谁是真反派、谁在装无辜,根本没法靠剧本猜。”
张若甯眉头拧成疙瘩,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,指节泛白。
当年在霍萧集团当贴身秘书那会儿,天天对接董事会,处理跨国并购案,协调十几家子公司日程,都没这么烧脑。
宫斗真是纯体力脑力双重耗电!
她昨夜翻了三遍内务府新呈上来的月例账本,又对照着六部奏疏里提到的粮价波动,核对各宫采买单子上的炭银增减。
今早起身前还默写了两遍《女诫》第三章,就为应付皇后随时可能抛来的考问。
“要不是晋王,还能是谁?”
张若甯压低声音。
【盯着太子位子的人不多。眼下够分量插一脚的,除了三皇子,就只剩六皇子了。】
六皇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