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太监说话时没抬头。
他跟着小太监穿过几条宫道。
刚迈进坤宁宫门,就闻见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。
皇后正靠在凤榻上,一手搭着扶手。
她穿着秋香色绣云雁纹的常服。
见他进门,只轻轻抬了抬手,屋里人便退得干干净净。
两个大宫女掀帘出去。
四个小宫女垂倒退至门槛外。
“玄儿,来,这儿坐。”
她拍拍身侧那张绣金边的锦凳。
等他落座后,把他的脸仔细看了好几遍。
“身上还有没虚?气色看着还是有点白。”
老太医照太子的意思回话。
没事,就是累狠了,歇几天就好。
周太医说这话时站在殿外回廊下,双手拢在袖中。
萧景玄接过旁边宫女递来的青瓷茶盏,浅浅呷了一口。
茶是今年新焙的碧螺春。
汤色清亮,入口微涩,回甘却迟迟未到。
“让母后操心了,现在好多了。”
他放下茶盏时,拇指在盏沿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皇后顺手捏起一块杏仁酥,轻轻放进他面前的珐琅碟里。
酥皮碎屑落在碟沿。
她随手拈起,没扔,只按在掌心碾成了粉。
“今儿早朝,你举荐李玉当主考官,可把不少人惊着了。”
她说这话时没看他,目光落在自己右手小指上的护甲上。
那护甲是赤金雕凤,边缘磨得极亮。
皇后听完,眉心慢慢拢了起来,半天没出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玄儿,她到底是张家出来的姑娘。张羽现在一边装模作样点头哈腰,一边悄悄给晋王撑腰。你万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“儿臣懂。”
脑子里一下跳出张若甯那双眼睛。
看着干净透亮,可你越盯越觉得里头藏着东西。
他刚想琢磨她图啥,皇后忽然推过来一封封口严实的密信。
信封四角压得平整,火漆印完整无损。
“这是本宫查下来的科考舞弊实证。那场夹带的考卷,连笔迹都对上了,却是你三弟的人冒名替抄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