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杏黄朝服穿得板正利落。
抬脚进殿时,步子稳得像踩在平地上。
他肩线平直,腰背绷紧,胸前十二章纹随步伐微动。
皇上刚开口问起南边水灾的事。
萧景玄就踏出一步,站得不偏不倚。
“父皇,三弟临危请命,亲自赶赴灾区救灾,儿臣身为长兄,既为他高兴,也觉自己担子太轻。”
他微微低头,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干净的侧脸。
“工部李侍郎常年跟河工水利打交道,经验老道。儿臣斗胆荐他同去,帮晋王一把,水患定能更快平息。”
龙椅上的皇帝慢慢摩挲着扶手上的龙纹,眼里掠过一丝满意。
李玉。
可是他亲手提拔、用了十年都没动过心思的踏实人。
没想到太子不争不抢,反倒把机会往三皇子那儿推。
“你能举贤荐能,朕很欣慰。”
“能替父皇分担,能给老百姓办实事,就是儿臣最大的盼头。”
他应声作揖,袖口下的手悄悄攥紧。
“前阵子科考舞弊那档子事,是儿臣用人不当,连累朝廷清名受损。请父皇责罚。”
眼皮低垂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。
果然,皇帝摆摆手,口气软了不少。
“知错就改,比啥都强。这事翻篇了,别老提。”
说完,还多看了他两眼,温声问:“看你气色……身子养得咋样了?”
“谢父皇挂心,已好多了。”
话音刚落,皇上就点了李玉的名字,当场下旨,派他即日启程,赴南方协理晋王治水,敕令由礼部拟文,兵部调驿马,户部拨专款,不得迟延。
早朝,散了。
皇帝一走,大伙儿的目光唰地全扫向萧景玄。
前阵子他和三皇子还在明争暗斗,奏本里明里暗里互指纰漏。
咋就一场大病躺下来,脾气反倒像换了个人似的?
莫非真如外头传的那样。
太子身子骨出问题了?
这话在宫里宫外传得越来越响,不少人悄悄议论。
他自己心里也清楚,这储君位子坐不稳了。
所以赶忙朝三皇子那边递个笑脸、套个近乎?
等走到白玉阶跟前。
一个穿灰蓝内监服的小太监突然从廊柱后闪出来,拦在道上。
萧景玄认得,是皇后身边最得用的那个。
“太子殿下,皇后娘娘亲手挑了您小时候最爱吃的枣泥山药糕,人已在坤宁宫候着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