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的几个老男人边吃边聊。
“今天怎么凑一块儿了?”徐鸿飞夹了口菜,率先问道,目光扫向包厢角落里的吉他盒和非洲鼓,“你们吃饭还带这些?”
“嗨,回来时顺路去了老张的录音棚,碰见几个年轻人在录,是个乐队,一时手痒就玩了一会儿,待会儿还得还回去。”姜河笑着解释,神情满足。
对他来说,做生意只是暂时的,音乐才是一辈子的事。虽然离开音乐圈多年,但他们私下仍会组乐队玩音乐,兴致来了甚至去酒吧驻唱。姜河拉了几个爱音乐的朋友组了个乐队,上个月还在朋友的酒吧唱了一周。
人到中年,除了家庭和事业的压力,总得有点爱好,否则容易陷进烦恼里出不来。对姜河而言,音乐就是最好的解压方式。
说着,他烟瘾犯了,下意识去拿桌上的烟和打火机,但瞥见正在吃饭的侄女,又默默放了回去。
“对了,老高,你最近挺火!”老田突然插话。
“有吗?”高反问,倒不是装傻,而是他对网络上的事反应迟钝,甚至几乎不关注。
他的明星话里有十几万粉丝,但分散在全国,网络热度对他的现实生活几乎没影响。就连中秋晚会的热度也早已消散。
这大概就是信息**时代的弊端——再劲爆的内容、再高的热度,隔天就会被新的热搜取代。
“怎么没有?我也刷微博的好吧!”老田掏出手机,“你们来之前我还在看热搜呢,不用瞒,我们都知道了,你看。”
他点开一条热搜,把手机递给高。视频里是高在清华校园手大赛上的表演,微博配文还标注了来源:“视频cr。高个站”——显然是他的站姐拍的。
徐鸿飞凑近瞥了一眼,现镜头正对着高,自己完全没入镜,心里不免有些“不痛快”。
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,说出来可能显得孩子气,无非是男人那点无处不在的攀比心在作祟。
酒酣耳热,菜碟见底。
桌边的男人们喝到尽兴,纷纷抄起吉他弹唱起来。
酒精熏红的脸颊透着亢奋,多年老友重聚,个个情绪高涨。
对多数人而言,青春或许是学业、爱情或友谊,但对这群老男人来说,音乐才是所有故事的开端。
他们的青春记忆全被音符串成线。
没有音乐,就不会有眼前这群兄弟,更不会有青春里那个扎马尾的姑娘。
音乐陪他们走过太长的年岁,长到如今拨动琴弦时,指尖仍会泛起旧时光的颤栗。
毕竟全是玩音乐的老手,即兴伴奏、和声、主唱信手拈来,酒桌转眼成了Live现场。谁都能抄起吉他来段so1o,玩其他乐器的伙计们也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“老高,别装深沉!”
“就是,筷子撂下整一!”
起哄声根本躲不掉。
高接过吉他沉吟半晌:“唱啥好呢?”
“老你们早听吐了,来新作的吧。”
如果说《飞到城市的另一边》戳中了当代年轻人的心,接下来这就是专属于他们这代人的时光密码。
弗拉门戈吉他迸出欢快的前奏,像有心电感应般,老田的非洲鼓立刻跟上。
没有排练,没有暗示,纯粹是二十年磨合出的默契。
“**呀美得让人爱
不知你从哪里来
你为我们而存在
我请你不要离开……”
“刚那包厢里一群大叔在开演唱会,信不?”
走廊上,几个传菜服务员凑着脑袋嘀咕。
“真的假的?”
听同事这么一说,其他人满脸不可思议。
“骗你干啥!”挑起话头的服务员压低声音,“而且唱得真不赖——虽然我不懂音乐,但听着特带劲。”
这番描述勾得众人心痒痒。她们干这行多年,见过酒后撒泼的、吵架的,甚至抡酒瓶进医院的。
借酒劲儿开演唱会的,还真是头回遇见。
眼看要上菜了,几个姑娘抢着要去送餐。
“丑话说前头,”领班大姐板起脸,“管好嘴巴别瞎搭腔。”
“放心姐,咱们可都是持证上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