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老家藏了一笔钱,让我去取,算是给我个交代。”
泰叔轻叹:“小白这孩子还行,到这会儿还惦记着你。”
“是,江波人不坏。等他出来,我会安顿好他。”
陈书婷点头。她答应嫁给他,一是家族联姻所需,二是白江波性格软弱,容易掌控,勉强算得上可靠人选。
“该当如此。拿了钱,就得让人家日后过得安稳,这才说得过去。”
泰叔没追问数额,估摸着不过几百万。对他而言,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他顿了顿,又问:“今晚有空吗?”
“有。”
“算了,不带你去了。”
他打量着干女儿,最终收回念头。今晚的事不宜节外生枝,机会要留到更关键的时候。
白江波已入狱,沙场事务全靠陈书婷支撑。眼下真找不出第二个能顶她的人。
“好,干爹。”
陈书婷嘴上应下,心里清楚,泰叔今晚必有饭局,而且绝非善事。
否则不会临时变卦。
但她对这个名义上的“干爹”毫无感激。
她知道,这个男人,正是当年害死父亲的真凶。
她的父亲曾是京州有名的工程老板,手握大项目,风光无限。
却在一次工地巡查时,意外坠亡。
那时她年幼,只当是事故。
直到泰叔认她做干女儿,顺势接管了父亲的工程队,后来扩建成建工集团。
她渐渐长大,也渐渐明白——
一个久经工地的老手,怎会轻易失足坠楼?
再联想到泰叔迅接手一切,其中蹊跷,不言自明。
父亲离世已逾十载,诸多往事早已随风而逝。陈书婷虽心头存疑,却未曾点破,只将那份不安悄然封存,期盼有朝一日能揭开真相。
——
——
午后时分。
陈书婷独自驱车前往白江波的老家——京州市一个名为白家湾的小村落。
白家湾不大,仅二十来户人家。改革开放后,村中青壮年多外出谋生,如今留守的,不过老人、病人和妇孺孩童。
她没惊动任何人,临近村子时便下了车,步行走向白家湾的大坝。远远望去,一座残旧的瓦房静立在那里,正是白江波的老宅。
白江波父母早亡,他年少便离乡闯荡。如今世人讲究衣锦还乡,哪怕家中无人,也要风光体面地归来。条件允许的,还会翻修或重建祖屋。白江波在建筑行业根基深厚,调支施工队盖新房易如反掌,可他的老屋却依旧维持着那副破败模样。
不看则已,一看便觉刺眼。
“呸呸呸!”
她掏出钥匙,费力拧开锈死的门锁。门刚推开,积尘便如烟雾般腾起,扑了她满身。
她皱眉打量屋内:地面凹凸不平,墙面裂痕纵横,仿佛一场大雨就能让这屋子彻底坍塌。尽管破败,屋中仍留有些许旧家具,全被厚厚的灰尘与蛛网覆盖。
依着白江波的交代,她径直走进房间。屋里一张漆黑老旧的床,旁边立着个对开门的木柜,年久失修,破损严重。她走近细瞧,透过裂缝隐约看见柜内塞得满满当当。
用钥匙打开柜门,用力掀开盖子——一叠叠百元钞票整整齐齐码放在内。钞票覆满灰尘,边缘因潮湿泛黄黑,但并未损毁,仍可去银行兑换或存入。
陈书婷粗略估算,柜中至少藏有两百万现金。
她一个女人,自然无法一次带走。钱既已找到,也不急于一时。她转身回到床边,蹲下身子,伸手在床板下方摸索。
片刻后,指尖触到一处粘着的东西。撕下一看,是个密封严实的文件袋。她迫不及待拆开,翻看几页,脸色骤然大变。
里面全是徐江的犯罪证据——从最初经营**产业,到后来组织登山活动作掩护,甚至涉及人体器官走私的交易记录。这些材料一旦交予警方,徐江十条命都不够偿。
她正欲收起证据,目光扫至最后,竟赫然现——泰叔的名字也出现在其中,附带着他的犯罪记录。
白江波竟还有这一招!泰叔和徐江都低估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