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柄锈迹斑斑的古剑,忽然震颤了一下,锁链哗啦啦地响。
上百条玄铁链上佛家真言与道家符箓同时亮起,出嗤嗤的声响。
霎那间,剑鸣响起,声震九天。
一道剑光便从太和殿地底冒出,穿透金砖,直冲九霄。
整座皇城都在这道剑鸣中瑟瑟抖。
南宫朔望着那冲天而起的剑芒,老眼里满是复杂。
“傅玄,你这是疯了?”
“疯了?”
当傅玄望见了那道剑芒时,他终于笑了起来,笑声越来越大,也越来越癫狂。
“什么天数有定,天地有常,不可违逆……去他妈的有常,去他妈的不可违逆。”
他的声音骤然压低,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得。
“这片天,我他妈的一刻都不想再待了。”
而这时,林尘没管那剑芒。
他的刀已斩了出去,纵使这一刀连羽化初期的威势都未必有,他照样斩了出去。
刀芒破空,直取傅玄后心。
傅玄却连头都没回,袍袖轻轻一拂,那道刀芒便在半空中炸成漫天莹光,消散得干干净净。
南宫朔叹了口气,枯木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顿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林尘从碎砖堆里托起来,却也只是托着,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。
南宫轻弦立在原地,手死死攥成了拳。
傅玄的话在她耳中打转,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信一个疯子的话。
可那一句祂心里从头到尾都没有你,偏偏戳在了她最不愿被戳中的地方。
那些平日里总被她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事,自己却翻涌上来,挡都挡不住。
那是林尘与江倾大婚那天。
十里红妆,她站在人群里,看着林尘穿着大红的喜服,牵着一个满身死气的江倾。
从她面前走过去,她记得自己当时是笑着的,笑得很得体,也很自然。
在她的记忆里,那天所有人的脸都是清晰的。
林尘的,江倾的,南宫朔的,还有傅玄的。
观礼席上一张张或笑或叹的面孔,都无比的清晰,仿佛昨日一般。
可那场大婚,唯独没有她自己的位置。
她是林家收养的,修的也是林尘传出来的法。
她本就只能站在林尘十步之外,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天堑,看他牵起别人的手,拜着天地。
可此刻,南宫轻弦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尘。
他正被南宫朔的灵气托着,嘴角还挂着方才被震出的血,狼狈得很。
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那是她见过的最不服输的一双眼睛,与那日他大婚时一个德行。
只不过,那时他眼里装着的只有江倾。
如今,自己却能站在他身侧,能堂而皇之地告诉全天下的人。
林尘也是她的男人,傅玄说这个世界是枷锁,可于她而言,这个世界,不论真假。
这里是她唯一能够光明正大爱他的地方,她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毁了这里。
刹那之间,天地俱寂,风停了。
苍穹之上,万丈金光骤然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