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那朵紫莲莲心深处,一点火星砰然炸开。
嗤的一声轻响,天地骤然失声。
风被悬停在了半空,漫天碎雪凝滞。
飞雪不落,流风不动,偌大一方天地,只余下这一团紫焰在静静燃烧。
烧得乾坤变色,那些本该铺天盖地的风雪。
还未靠近紫莲百丈,便先化作了茫茫水汽,继而连水汽都被焚成虚无。
林尘立在十余步外,一股灼浪结结实实撞在胸口。
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,靴底在雪地上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深沟壑。
在玄色的法衣庇护之下仍觉痛入骨髓,牙根咬得咯吱作响。
他猛地甩去袖上青烟,抬眼望去,只一眼。
浑身便僵住了,连呼吸都忘得一干二净。
栀晚不见了。
她方才站过的地方,只余一个浅淡得脚印,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“师姐!”
这一声喊出来,直接破了音。
林尘自己被这声音吓了一跳,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出这样的动静。
那声音里满是惊恐,陌生得让他心尖都在颤。
他提气就要往前冲,丹田灵力才将将聚起,脚下却如生了万年老根般。
死死将他定在原地,丝毫动弹不得。
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栀晚一步一步,朝那朵烧得正烈的紫莲走去。
她走得很慢,偏偏连一丝犹豫都没有。
仿佛那焚天煮海的紫焰,在她眼里不过是春三月的杨柳轻风。
直至她行到紫莲边上,停下脚步。
莲火明灭,映在她脸上,往日那张总是带着古灵精怪的慵懒面容。
此刻寻不见一丝温婉,只剩下一片森然的冰冷。
紫莲莲心之上,站着一个人。
那女子此刻的模样,当真是狼狈到了极点。
一身红白仙裙,被紫火烧得破破烂烂,裙摆焦黑翻卷;
满头银丝乱糟糟披散在肩上,被紫炎舔得如同枯槁。
唯有一只眼却亮得惊人,她分明站都站得勉强,可火光映照下,嘴角竟微微扬起,勾出一抹笑意。
栀晚指节捏得咔咔作响。
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,竟然与那紫焰隐隐生出了呼应之感。
她望着江倾,眼底那片冰冷之下,是翻江倒海的戾气,是咽不下,化不开的恨。
“还有遗言吗?”
栀晚开口,声音冷得像从九幽之下捞起来的冰,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似得。
火海中央的江倾听见栀晚的话,轻轻摇了摇头。
那副神色,活像是在笑栀晚的天真,又像是在叹息她的执着。
“遗言?”
她低低笑了一声,这笑声里没有讥讽,只有一种看透了因缘生灭的释然。